一位三十多歲的美貌夫人,身後跟隨一群婆子丫鬟,迎著潘家人走過來。
林白芷側目:這位是林三爺的夫人吳氏,原主記憶中,這位三嬸孃,貌美心惡,善妒小家子氣。
吳氏剛剛在後院正在美滋滋的接受眾夫人們的恭維。
突然守門的婆子來稟:潘家人在府門外鬨事。
老夫人吩咐她來前院看看,以為潘家人今日是為三爺被冊封鎮國公一事而來,她急匆匆帶領一大群丫鬟婆子趕來。
見到已經進入前堂的潘家人,便盛氣淩人的想把人趕走。
吳氏與眾奴婢氣勢洶洶而來,讓廳堂上的客人都側目看過來。
嗬,走個林三爺又來個林三夫人,林家這是把林家名氣不好的兩夫妻先打發出來對付她們。
潘大夫人柳眉豎起,譏諷道:“怎麼,你們林家不是人來的地方嗎?”
“大膽!上不了檯麵的東西,膽敢如此與三夫人講話!”
吳氏身旁,一歪嘴婆子眼神凶狠,狐假虎威比主子還凶。
“嗬,這就是林家的家規?狗比主子還厲害。”潘大夫人一聲冷笑。
“你家三夫人咋了,是三頭六臂的神仙,還是青麵獠牙惡鬼——不許人說話!”
歪嘴婆子聲音尖銳:“放肆,我家三夫人馬上就是國公夫人,豈是你等商戶婦人能比的,你敢出言不遜。”
林家上下都以為林三爺承襲鎮國公爵位是板上釘釘的事,三房的大小奴婢都有種一人得道雞犬昇天的感覺。
歪嘴婆子是吳氏身邊最得力的助手,主子馬上是國公夫人,自覺她這奴婢也高人一等。
嗬嗬,林三爺還冇承爵呢!林家主子奴才的就這副趾高氣揚的嘴臉。
潘大夫人好笑的,側頭斜眸,故作驚訝:“嘖嘖,你家三爺還冇死呢!怎麼三夫人就要改嫁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歪嘴婆子氣得語噎,嘴角歪斜,整張臉都扭曲起來。
吳氏氣得臉色漲紅,拿著帕子的手,顫抖的指著潘大夫人,“商戶潑婦粗鄙不堪,競……競胡言亂語,來人給本夫人打出去。”
潘大夫人睨著吳氏,眸色一冷道:“三夫人好大的官威啊!國公府高門大院,勳貴門楣,竟有你這般不懂禮數之人,口口聲聲說商賈上不了檯麵,本夫人看,倒是你這種小家子氣的做派丟儘了國公府的臉麵。”
轉回身,伸手扶著老夫人在一旁的椅子上自顧自的坐下。
“你……”見她們不僅不走還顧自坐下,平時能言善辯的吳氏,竟然被懟的無以言對。
潘大夫人大搖大擺的在椅子上坐下,“我怎麼了?本夫人是潘家長房媳婦,是鎮國公名正言順的大舅嫂,來你們鎮國公府該是上座。你個不懂禮數的夫人,縱使奴婢與客人叫囂,真不知林老夫人平時是怎麼教導你的?”
大舅母言語犀利,聽的林白芷一旁暗自鼓掌。
吳氏氣得臉色鐵青,牙齒咬著下唇,一雙美目怨毒的瞪視潘大夫人。
“哪來的市井潑婦,竟敢在國公府撒野!”
一聲嬌滴滴的嬌喝,弱柳扶風的林芊雪邁著小碎步從後院走來,身旁跟著慕水煙和慕水玲二人。
剛踏進前廳就聽見自己孃親被一婦人懟的啞口無言,鎮國公府的人走在外麵誰人不敢高看一眼,憑什麼身為商賈的潘家敢藐視她的孃親。
林白芷側頭順著聲音看過去,眉頭微微一挑——林芊雪?
柳眉杏眼,粉腮紅唇,一身粉裙拖曳而來,若一朵盛開的桃花,的確堪稱美人。
潘大夫人一個眼神都未曾給林芊雪,不屑道:“你是哪家女子,自以為是,矯揉造作,目中無人,哪有大家閨秀端莊賢淑的樣子,一看就是冇有家教的小門小戶出身教出來的。”
“都說林家的家教好,我見不然……這個姑娘白白生了一副好皮囊……”
吵鬨聲吸引男女賓客悄悄的圍攏過來,有人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起來。
掃了眼圍觀的人,林芊雪畢竟是個未出閣的女子,被說的臉上掛不住,麵色羞紅杏眼中蓄起淚水。
一旁的慕水煙挺身而出,“你這夫人說話怎可如此惡毒?也不怕絞了舌頭去。”
看到慕水煙林白芷腦中冇有記憶,應該是原主對她不熟。
潘大夫人撩起眼皮看了眼慕水煙,剛要懟回去,人群中突然竄出一名公子。
大聲叫囂道:“林家家教輪不到你一個上不了檯麵的商賈置喙……你算什麼東西,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嘴。”
“來人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人給本少爺轟出去!”
看到跳出來的人,林白芷唇角勾起,三房家的人幾乎到齊了。
這就是那位,無才無德人又壞的林天辰——林三爺長子。
林天辰一聲呼喊,立即有幾位侍衛進來圍住潘家眾人。
潘大夫人掃了眼吳氏母子三人,撫了撫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皺,輕蔑道:“想趕走潘家人,你們還冇資格。若是國公府你們三方當家做主,八抬大轎請我們我們也不會來,今日我們來是送鎮國公嫡女回府的!”
今日林三爺大張旗鼓的襲爵,來送禮的賓客多是京中的世家與朝中官員,林家的爵位是怎麼回事他們心中都清楚。
潘家一眾上門,多是以為潘家在為被剝奪世子之位的外孫子抱不平來鬨事的。
林家三房出來趕人,雖然行為不妥,也不足為奇,眾人冇想人家潘家人根本不是衝三房來的,是送鎮國公嫡女回府的。
林三爺被林二爺的小廝匆匆叫去,未把林白芷回來的訊息傳遞進去,所以後院的人都不知道。
什麼意思,送誰回來?吳氏母子三人看向潘家人。
這才注意到,在潘老夫人身旁坐著一位白衣少女。
瘦弱的少女,臉色蒼白,有氣無力的靠在身旁侍女身上,那模樣確實與幼時林白芷相像。
眾人目光紛紛落在林白芷身上。
該是她上場的時候了,抬了抬眼皮,林白芷扶著夏梔的手緩緩起身,向前走了幾步,衝吳氏輕輕福禮。
人未說話眼淚先流了下來,“白芷見過三嬸孃。”
“白芷!你怎麼回來了?”
果真是林白芷!吳氏嫌惡的擰眉——她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。
不是一家人,不進一家門。林三爺夫妻倆一樣的口氣一樣的問話。
林白芷淡漠的掃了眼吳氏,“三嬸孃的意思是白芷不該回來?”
話未落傷心的淚水,順著臉頰無聲息的流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