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內。
一名身形微胖,穿著醬紫色服飾的大太監,帶著三輛轎輦等候在那裡,見到齊王,急忙跪拜。
聲音尖細:“齊王殿下,老奴在此等候多時。”
對大太監齊王溫聲道:“何大監多年不見,還是老樣子,起來吧!”
“謝殿下,殿下離京有十來年了,老奴都老了,倒是殿下更是意氣風發。”
何大監招手,叫抬轎輦的小太監把轎輦抬過來。
齊王讓孩子和奶孃們坐上轎輦,吩咐何大監道:“大監帶孩子們先行,本王好久冇回來了,在後麵慢慢走走看看。”
“好的殿下。”何大監帶領抬轎輦的太監,向皇帝的寢宮福寧殿走去。
林白芷明白,齊王是想單獨詢問她求見皇上為了何事。
“林姑娘陪本王走走吧!”齊王看著林白芷微笑。
林白芷福禮,“多謝殿下帶我入宮。”
齊王揹負雙手,抬腳邁步向前走,“說說吧,為何要急著求見父皇。”
天色完全暗了下來,宮中亮起宮燈,一排排一盞盞橘黃色的宮燈,把陰冷的皇宮照的溫暖祥和。
林白芷移步跟上齊王,反問道:“殿下可知家弟林天睿世子封號被剝奪一事?”
齊王側頭,詫異道:“哦?竟有這事兒?”
“是的,事情起因是家弟在韓王府宴會上醉酒後,玷汙了韓王庶女……”
林白芷把她知道的林天睿世子之位被剝奪一事,說與齊王聽。
“家弟雖然紈絝,但他絕不會做出玷汙女子一事,聽聞聖上明日要下旨冊封鎮國公之位,白芷特為此事而來……稍後見到聖上,還請殿下幫我一起勸說陛下。”
“嗯,好!”
世子之位是皇上親口剝奪,冊封鎮國公聖旨都已擬好,這事兒很難改變,但麵對林白芷的懇求,慕廣海卻痛快的答應下來,甘願為她冒一次險。
“多謝殿下,事後白芷必有重謝。”
“哦,”慕廣海轉身看她,唇角微勾玩味的笑道:“林姑娘要怎樣謝本王?”
齊王一定要謝的,不管稍後在皇帝麵前,他會不會為她說話,單就帶她入宮這事兒就必須要謝,要怎樣謝她還未想好。
“金銀珠寶這些,白芷拿不出能讓王爺看上眼的……”金銀是她最缺的,珠寶倒有一些潘家人送的,那些堂堂齊王不一定看得上。
“若王爺喜歡美酒,美食白芷能做到。”能拿的出手的,也就這些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齊王爽朗的大笑,“好,那本王就要你一壺好酒。”
他怎麼會為了她的報酬為她說話,就是單純的想知道她想用什麼來做報酬——多希望她說以身相許這話。
其實即使她要以身相許,他也不會那麼做,林白芷既說報酬美酒,那就美酒好了。
二人說著話,已經走到福寧殿,孩子們已經從轎輦上下來,在那裡等候。
何大監領著小太監們退下,宮殿裡另有一位大監迎出來。
齊王低聲對林白芷說道:“這位是父皇身邊最得寵的白大監,在父皇麵前他比本王說話好使。”
白大監!林白芷雙眸微微一亮,齊王的話她信,自古在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,都深得皇帝寵信,說話有一定的份量。
她微微抬眸看過去,意外的是,白大監五官明朗,並不像何大監那樣細皮嫩肉,頗有男子氣概。
“老奴見過齊王殿下,陛下在裡麵等你和郡主王子……請殿下隨老奴進去。”白大監聲音沙啞,麵色不溫不火,冇有何大監臉上的諂媚。
齊王領著孩子們進入殿內,林白芷跟在後麵。
殿內裝飾古樸莊重,幾架造型精美的青銅燭台上點滿蠟燭,照的殿內亮如白晝。
香爐裡的龍延熏香,縈縈繞繞,飄散在殿內。
一位身穿明黃錦緞黃袍男子,坐在繡著龍紋軟榻上,手拿奏摺正在翻閱,見齊王和孩子們進來,立刻放下奏摺,臉上笑顏展開。
“廣海回來了。”
這就是金淵國的皇帝?林白芷偷偷仔細打量:皇上有四十多歲,麵容和善,一雙好看的桃花眼,笑起來眼尾露出細微的魚尾紋。
忽然腦中畫麵閃起:龍袍男子一雙桃花眼笑得眉眼飛揚,與一位麵容冷俊的男子正在下棋,回頭對她笑問:“芷兒,朕給你和太子賜婚可好?”
冷峻男子:“她還太小,你急著賜什麼婚!”
“芷兒長大定會容貌不凡,若性子像她那位聰明伶俐的母親,堪當太子妃之位。”
……
原主幼時跟隨父親進皇宮,與皇帝在一起的幾個畫麵,在林白芷腦中閃過,刺的她腦殼疼,這是原主零星的記憶被啟用。
龍袍男子是皇上,那冷峻男子應該就是鎮國公。
齊王與孩子們跪下叩拜。
“拜見父皇!”
“拜見皇祖父!”
林白芷與奶孃跟在後麵跪拜。
“快起來,孫女兒們到皇爺爺這裡來,讓皇爺爺瞧瞧。”
慈祥的皇上衝小郡主們伸出手。
小郡主們被齊王寵愛長大,不懂什麼皇權高於一切,隻知道眼前人是她們的祖父。
祖父喚就歡天喜地的走過去,嘰嘰喳喳的叫著:“皇爺爺好,皇爺爺好,皇爺爺好。”
“好好好!”皇上開心的應著,笑眯眯的看著孫女兒們,摸摸這個小手,捏捏那個小臉,揉揉這個頭。拿起一旁桌上的糕點給孩子們吃。
看著開心的皇上跟普通的爺爺一樣,林白芷心裡開始琢磨,皇上原來都是這樣的嗎?
與平常人一樣,也有七情六慾,喜歡子孫繞膝。
皇上不應該是一臉嚴肅,六親不認與誰都不親近的嗎?
“朕的嫡長孫在哪?快抱過來讓朕抱抱。”
皇上目光落在抱著小王子的奶孃身上。
齊王從奶孃懷裡抱過繈褓,走到皇上的軟榻前。
皇上滿眼帶笑,伸出雙手,“讓朕瞧瞧,朕的皇孫兒像誰?”
繈褓中的小王子正在熟睡,小腦袋圓圓的,頭髮又黑又密,紅撲撲的小臉,小鼻子小嘴,小嘴巴一動一動的,睡夢中還做著吮吸的吃奶動作。
看得皇上激動的眼底泛起水光,對身旁的白大監道:“老白,你來瞧瞧,這小模樣像不像廣海小時候。”
白大監探過身子,看向繈褓中的小王子,冷峻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,“像……幾乎一模一樣。”
睡熟的小王子在皇上懷裡蹭了兩下。
皇上寵溺的看著懷裡的小奶娃,“白大監給朕研墨,朕要冊封胤兒為世子。”
毫無征兆的一句話,讓白大監微微一怔,瞬間反應過來,急忙道:“是,老奴這就去。”
一旁的齊王急忙挑起衣襬跪下,“兒臣替胤兒謝皇爺爺聖恩!”
“起來吧!”皇上輕輕道:“跪來跪去你累不累……”
站在後麵的林白芷低頭抿唇,皇上愛屋及烏,喜歡齊王這位長子,因此連帶寵溺齊王幼子。
一個未滿月的小奶娃就被冊封為世子——世上最小的世子。
“哇……”
忽然小王子哭了起來,皇上趕緊從軟榻上站起身,抱著他搖晃起來,口中還呢喃。
“小胤兒,不哭噢等下皇爺爺抱著你去寫聖旨。”
“哇哇哇!”皇上懷中的小王子,越哭越響起來。
皇上蹙眉,“怎麼胤兒是不高興皇爺爺賜你為世子?”
孩子早不哭晚不哭,偏偏在這個時候哭,聽聞皇上的話,擔心皇上惱怒改變主意,齊王心下焦急,轉頭看向奶孃。
對奶孃使了個眼色,奶孃惶恐的搖了搖頭,低聲道:“奴婢,忘,忘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