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懟的體無完膚的潘大爺怎肯罷休,欲上前用長輩的身份壓製林白芷。
“家壽……”
床上一直保持沉默的上官子初,終於開口,他聲音虛弱的道:“家壽莫要動怒,看你這凶巴巴的樣子,嚇到林姑娘,你們坐下來講話。”
林白芷冷冷的瞥了上官子初一眼,心中對他很是不滿。
剛剛潘大爺責打潘雲瑾時,他不阻止,冷眼旁觀,直到現在纔開口。
“冇什麼好說的,大舅舅今日打人是不對的,你要向大表哥道歉。”
“什麼?”潘大爺臉色黑的似鍋底,“跟雲錦道歉?休想!”
林白芷睨了他一眼,冷冷道:“原本我過來是為上官先生換藥的,若您不與大表哥道歉,這藥我也不換了。”
“自己的兒子你不心疼,我的表哥我來疼……等下不要來求我。”
林白芷拉著潘雲瑾的手臂向外就走,“大表哥我們走,回去上藥。”
“你……”氣惱的潘大爺想抬手叫住她,可又不想低頭認錯,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出去。
……
西院潘雲瑾房間內,林白芷給潘雲瑾吃了幾片止痛藥和消炎藥後。
並未急著給他傷口上藥,她在等等潘大爺來求她。
今日是上官子初換藥的日子,她看見上官子初嘴脣乾裂,臉頰微紅,應是低燒了,若不及時給他退燒,他會燒到昏厥。
彆看她那位大舅舅現在說的硬氣,就他那緊張上官子初的程度,隻要發現他情況不好馬上會來找她。
剛剛在東院怒懟潘大爺,是在試探他的底線,她想看看對她身份有所懷疑的潘大爺,會不會一怒之下把她送去浸豬籠或者點天燈之類的。
所以她在等,等潘大爺來抓她浸豬籠或者來求她為上官子初醫治。
趴在軟榻上的潘雲瑾心裡美滋滋,林白芷的那句:我的表哥我來疼!讓他心裡吃了蜜糖一樣甜,後背的鞭傷都不覺得疼了。
他想對林白芷說點什麼,一開口竟是:“芷兒,以後表哥會用生命保護你!”
潘雲瑾突然來這一句,讓林白芷微微一怔,隨即翻了個白眼道:“不需要!”
用生命保護!這是多麼重的承諾,這傻憨憨是做得到的。
她想有必要勸勸他趁早打消這個想法。
“大表哥……”剛要開口,房門被“咚咚”敲響。
“林姑娘在嗎?大爺請你過去一趟。”
門外小廝聲音裡帶著焦急。
“他又要做什麼?”潘雲瑾急忙從榻上跳了下來,忐忑的看向林白芷。
他擔心父親會為難芷兒。
潘大爺是派人來請她不是要抓她,林白芷端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小藥箱,扯了扯唇角:“彆怕,走讓大舅舅為你上藥去。”
潘雲瑾不敢相信的看她,讓父親為他上藥?太陽從西邊出來,他也不相信父親會為他上藥。
西屋床上,上官子初臉色通紅,人在昏昏沉沉中。
守在床邊的潘大爺,撫摸著他的額頭,焦急的向門外張望。
已經派小廝去請林白芷,不知那丫頭能不能來?他真後悔怎麼就得罪了她!
忽然房門打開,林白芷端著藥箱走進來。
潘大爺心中一陣欣喜,急忙站起身讓出位置。
林白芷並未在上官子初床前坐下,而是把手中藥箱放到床頭櫃上後,衝身後招了招手。
“大表哥你過來坐下。”
身後潘雲瑾順從的走過來,坐到凳子上。
不明白她想乾什麼,潘大爺心中焦急,低聲道:“啊芷,你給上官先生看看,他好像高熱起來。”
林白芷道:“不急,大舅舅先給大表哥上藥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潘大爺瞪圓眼睛,讓他給混小子上藥?
傷是他打出來的,他來上藥不就是承認他打錯了嗎?
這是變相讓他認錯!這怎麼可以?
見潘大爺站著不動,林白芷也不急,雙臂環胸,靜靜的看著他道:“大舅舅,啊芷是女孩子,男女有彆,你不為表哥上藥誰來上?”
因潘安受傷冇好,這次來莊子潘雲瑾冇有帶小廝來,正好是個藉口。
“大表哥的傷還能等,上官先生的病可等不得。”
望了眼床上的上官子初,潘大爺深深吸了口氣,無奈道:“好,我來上藥,你快些給子初瞧瞧!”
“嗯,不急,白芷等您給大表哥上完藥……您可要上仔細些,輕一點,不要弄疼他。”
潘大爺陰沉著臉,接過林白芷遞過來的藥膏,站到潘雲瑾身後。
冷聲道:“外衫退下!”
父親真的會親自為他上藥?潘雲瑾不可置信的看向林白芷。
林白芷衝他眨眨眼睛,示意他照做。
潘雲瑾乖乖的褪去外衫,露出裡麵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傷口。
看到那一條條冒著血珠的鞭傷,潘大爺眼角一抽,拿著膏藥的手顫抖了一下。
這——是他打的?他下手這樣重的嗎?心中不由自責起來。
手指沾上藥膏,輕輕的塗在潘雲瑾後背的鞭傷上。
手指按在傷口處,潘雲瑾渾身緊繃,疼得嘴角直咧。
看他疼得額頭直冒汗,還忍著一聲不吭。
林白芷衝他抬了抬眼睛,輕聲道:“大表哥,疼嗎?”
疼啊!怎麼不疼,芷兒這不是明知故問嗎?潘雲瑾抬頭,看見林白芷衝他使眼色,他一時有些懵芷兒的意思是?
哦,明白了!
“啊!”潘雲瑾慘叫一聲。
嚇得潘大爺手一抖,手中膏藥盒差點抖落地上,忍不住抬手在他頭上輕拍了一巴掌。
“叫什麼!男子大丈夫這點疼都忍不了?”
一旁的林白芷冷聲道:“被屈打一頓,疼還不能叫了?表哥疼就大聲叫出來,讓某人知道自己下手有多狠。”
“啊——啊——啊!”潘雲瑾在林白芷的授意下不住的慘叫出聲。
擦一下藥膏,潘雲瑾就疼得叫一聲,一盞茶的功夫潘大爺擦的滿頭大汗。
他無奈的歎息一聲:“雲瑾是爹爹錯了!爹爹這些年對你們姐弟四人缺少關心愛護。”
父親這是在跟他道歉?潘雲瑾偷偷與林白芷對視一眼——芷兒妹妹可真有法!能讓這麼硬氣的爹肯低頭認錯。
瞧著父子二人,一個疼的滿頭大汗,一個心疼的滿頭大汗,林白芷抿唇輕笑,不這樣咋能增進父子二人的感情。
她端起一杯清水,走到上官子初床前,扶起他喂他吃下一顆退燒藥。
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。
潘大爺為潘雲瑾擦好藥膏,還體貼的幫他穿上衣服。
上官子初的高熱眼見的速度退了下去,臉色變得正常的紅潤。
他微微睜開眼,對林白芷輕輕開口道:“多謝林姑娘又一次出手相救。”
瞥了他一眼,林白芷拿起剪刀輕輕的剪開他胸部傷口上的繃帶。
漫不經心道:“不用謝,等您好後,與大舅舅兩人繼續研究白芷是什麼人從哪來?”
“研究研究白芷是不是千年狐妖變得,還是從地府來的鬼怪?您二位要不要把我抓去浸豬籠或點天燈?要不尋個神棍乾脆把我收了?”
眼前的林白芷眸色清淡如水,處事是她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著冷靜!
上官子初訕訕的笑道:“林姑娘誤會了,我與家壽——你大舅舅隻是出於好奇。哪有把你浸豬籠,點天燈了想法。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,報答你還來不及呢!”
“實在是你那本書太過神奇,堪稱這個世界裡的奇書!這樣的書怎會有人隨便送與他人,這纔對你說的話有所懷疑。”
林白芷手腳麻利的從藥箱裡拿出藥水藥布,一邊熟練的他清洗傷口換藥。
一邊回道:“哦,真是如此嗎?”
一旁不錯過她一個動作的潘大爺,一臉震驚的看著藥箱裡的那些東西。
忍不住問出口:“阿芷,你究竟是什麼人?是狐妖還是鬼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