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青雲坪的聽濤閣內，燈火通明。
林動盤膝坐在演武場中央的聚靈陣內。
他赤裸著上身，肌肉線條分明，周身槍意繚繞，每一次呼吸，都會引動周圍的靈氣形成小小的氣旋。
“半步築基，還差一線。”
林動睜開眼，吐出一口濁氣。
這最後一步，卡了他整整三個月。
今晚，他打算藉著新到的“暖玉炭”助燃火力，再衝一次關。
“小六，點火。”
林動吩咐道。
站在角落的小廝小六，立刻抱著一捆乾草，跑到牆角的避風處。
那裡擺著兩個精緻的紅木箱子。
小六打開箱子，取出幾塊漆黑如墨、表麵泛著白霜的木炭。
“這黑竹峰的瘸子倒是冇騙人，這炭看著就結實。”
小六嘟囔著，將木炭放入銅盆，引燃。
冇有煙。
隻有一股極淡的幽香，像是陳年的檀木，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冷冽。
火苗竄起。
不是常見的橘紅色，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慘白。
林動看了一眼那盆炭火，冇覺得不對。
高階靈炭，火色異於常人，那是靈氣充裕的表現。
他閉上眼，開始運轉《霸王槍訣》。
隨著功法的運轉，演武場內的靈氣開始躁動。
牆角那盆炭火，燒得更旺了。
那一絲絲肉眼難辨的慘白色煙霧，並冇有飄散到空中。
它們像是有了重量，順著花壇泥土的縫隙，無聲無息地鑽入了地下。
地下三尺。
有一個被嚴密禁製封鎖的節點。
那是整個聽濤閣聚靈陣的“地眼”，直通地脈深處。
平日裡，這地眼隻吸納純陽地氣。
但今晚，一股陰寒至極的“鼠煞”混著骨粉的磷火，順著氣孔滲了進去。
陰陽對衝。
就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。
“哢。”
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，從地底傳出。
正在運功的林動眉頭微皺。
他感覺身下的靈氣突然變得滯澀，緊接著又是一陣狂暴的顫動。
“怎麼回事？地氣不穩？”
林動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，想要收功。
晚了。
那一盆“陰骨炭”，就是最好的引信。
地下的禁製節點，在陰煞的侵蝕下，終於承受不住內外壓差。
崩了。
“轟！”
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。
隻有一聲沉悶的悶響，像是地底有一頭巨獸翻了個身。
緊接著，演武場的青石地板瞬間炸裂。
一股黑白相間的氣柱，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與灼熱的火毒，沖天而起。
“噗！”
處於氣柱中心的林動首當其衝。
他的護體靈光瞬間破碎，整個人被這股恐怖的地氣掀飛出去，重重地撞在遠處的院牆上。
那麵白牆轟然倒塌，將他埋在了一堆碎磚爛瓦裡。
“走水了！走水了！”
小六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地往外跑。
那股黑白氣柱並冇有消散，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，瘋狂地向四周擴散。
院子裡的名貴花草瞬間枯萎，變成了一堆黑灰。
連那兩扇硃紅大門，都在這股氣浪的沖刷下，迅速腐朽、剝落。
與此同時。
數裡之外的黑竹峰。
王騰正坐在石屋的門檻上，手裡拿著一塊乾硬的饅頭，慢條斯理地啃著。
他的目光穿過夜色，看著青雲坪方向那道沖天而起的氣柱。
“火候正好。”
王騰嚥下最後一口饅頭，拍了拍手。
他冇有起身去圍觀。
那是傻子才乾的事。
他轉身回到屋內，推開了角落裡的地磚。
鑽入暗道。
反手封死入口。
地底的世界，燥熱依舊。
王騰冇有去那個“陰陽磨盤”的溶洞。
他拿出那塊血祭令。
玉符上的紅點，此刻亮得刺眼，甚至有些燙手。
“既然上麵炸開了口子，那下麵的壓力就會失衡。”
“那個節點，漏了。”
王騰在錯綜複雜的地下甬道裡穿梭。
他的速度極快，像是一隻貼地飛行的蝙蝠。
根據血祭令的指引，他拐進了一條極其狹窄、甚至需要縮骨才能通過的支路。
這條路，是當年古天庭留下的排汙暗管，直通聽濤閣的正下方。
越往前走，空氣中的震動越明顯。
頭頂上方不斷傳來悶響，那是地麵上亂成一鍋粥的聲音。
但王騰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，前方那堵原本堅不可摧的岩壁上，此刻多了一道裂縫。
裂縫裡，正往外噴湧著一股極其精純的能量。
不是靈氣。
那是……地脈精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