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！”
林動一聲暴喝，長槍猛地刺向地麵。
“轟！”
槍尖並未觸地，但那股透體而出的槍勁，卻隔空轟在了青石地板上。
堅硬的青石瞬間炸裂，碎石飛濺。
但王騰看得清楚。
那一槍的力道，有七成都被地下的某種東西給吸收了。
那下麵是空的。
或者是某種極其堅固的禁製，正在吞噬外來的力量。
“好槍法！”
旁邊的小廝立刻拍手叫好，“師兄這一槍‘霸王卸甲’，已有三成火候，這次內門大比，前三必有師兄一席之地！”
林動收槍而立，吐出一口白氣。
他看都冇看旁邊站著的王騰，隨手接過小廝遞來的毛巾，擦了擦汗。
“送炭的？”
林動聲音冷淡，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。
“回……回林師兄……”
王騰把箱子放在地上，打開蓋子。
一股淡淡的幽香飄散出來。
那是陰骨炭特有的味道，聞起來像是陳年的檀香，很容易讓人放鬆警惕。
“這是黑竹峰剛出的特級炭……火力穩，冇煙……特意送來孝敬師兄……”
林動瞥了一眼箱子裡的黑炭。
賣相確實不錯，表麵甚至還有一層霜花，看著就不是凡品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林動點了點頭，“放那兒吧。小六，賞他兩塊靈石。”
“是。”
名叫小六的小廝從懷裡摸出兩塊下品靈石，像扔骨頭一樣扔到王騰腳邊。
“拿了錢趕緊滾。”
王騰撿起靈石，千恩萬謝地磕了個頭。
但他冇有馬上走。
“那個……師兄……”
王騰搓著手，一臉討好地看著林動，“這炭……有個講究……得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，要是受了潮，火就不旺了……”
“哦？”
林動挑了挑眉，“那你說放哪？”
王騰指了指演武場邊緣，靠近牆角的一處花壇。
那裡種著幾株耐寒的“鐵線蘭”，泥土濕潤，背陰。
更重要的是。
那個位置，正好是地下那個禁製節點的“氣孔”。
“放那兒最好……既能養炭，又能藉著地氣……”王騰胡謅道。
林動不懂這些雜役的門道，也不在意。
“小六，按他說的放。”
“是。”
小六不情不願地搬起箱子，放到了王騰指定的位置。
王騰看著那兩箱陰骨炭落地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成了。
隻要今晚林動點燃這炭。
炭裡的骨粉就會釋放出陰煞之氣，順著氣孔鑽入地下。
地下的那個東西，一旦聞到了這股味道，絕對會產生反應。
到時候，這聽濤閣，恐怕就不止是聽濤那麼簡單了。
“多謝師兄賞賜……小人告退……”
王騰倒退著走出了院子，直到出了大門，才轉過身。
他臉上的卑微瞬間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獵人佈下陷阱後的從容。
他冇有直接回黑竹峰。
而是繞道去了青雲坪邊緣的一處公共水井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塊血祭令。
此時的玉符，正在微微發燙，上麵的紅點閃爍頻率明顯加快了。
“感應到了。”
王騰看著水井深處幽暗的水麵。
這青雲坪的所有水脈，其實都是相通的。
而源頭，就在聽濤閣下麵。
“林動……你的槍法不錯。”
王騰掬起一捧冷水，洗了洗臉。
“可惜，你練槍的地方，選錯了。”
“那是彆人的墳頭。”
王騰甩乾手上的水珠。
今晚，他不用睡覺了。
他得盯著這塊玉符。
隻要聽濤閣那邊一有動靜，就是他動手的信號。
畢竟，渾水纔好摸魚。
而這青雲宗的水，馬上就要沸騰了。
王騰整理了一下衣衫，重新變回那個一瘸一拐的韓瘸子，慢吞吞地走向下山的小路。
背影佝僂，卻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