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屋內的空氣沉悶得像一塊發黴的抹布。
王騰盤膝坐在那張硬邦邦的石床上,指尖捏著那顆從腐肉堆裡摳出來的碧綠色珠子。
避毒珠。
二階上品法器,通常是禦獸堂弟子行走毒沼時的保命符。
“若是拿去黑市,這東西至少能換三百靈石。”
王騰的拇指輕輕摩挲著珠圓玉潤的表麵,感受著裡麵那股清涼的靈韻。
“但賣了也就是一堆石頭,不如化為己用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赤裸的上身上。
雙手已成銀身,堅不可摧,但這副軀乾和內臟,依舊停留在銅身階段。
尤其是咽喉和肺部,雖然經過火毒淬鍊,但麵對那些陰損至極的蠱毒、屍氣,依然是被動防禦。
“修羅戰體,講究的是肉身成聖,萬法不侵。”
王騰眼中閃過一絲狠色。
他冇打算把這珠子煉成法器掛在腰上。
那樣太招搖,也太低級。
他要把它“吃”了。
“起。”
王騰張開嘴,將那顆拳頭大小的避毒珠直接塞進了口中。
珠子太大,卡在喉嚨口,噎得他眼球微凸。
但他冇有停。
丹田內的不滅薪火猛地竄起,化作一條暗紅色的火蛇,順著食道直衝而上,死死纏住了那顆避毒珠。
“煉!”
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。
薪火的高溫瞬間爆發。
堅硬的法器外殼在極致的火力下開始軟化,化作一灘碧綠色的膠狀液體,順著咽喉壁緩緩流淌。
痛。
像是一把燒紅的刷子在清洗食道。
又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渣。
那碧綠色的液體並非溫和的藥液,而是蘊含著極強藥性的毒抗精華。
它們滲透進聲帶、氣管、食道,強行改變著這裡的細胞結構。
王騰渾身劇烈顫抖,汗水混著黑灰流下,在地上彙聚成一個小水窪。
但他一聲不吭。
修羅戰體全速運轉,將這股藥力死死鎖在喉部和肺葉之間。
原本粉紅色的粘膜組織,在藥力的浸潤下,逐漸變成了一種詭異的青灰色。
半個時辰後。
王騰猛地張嘴。
“呼――”
一口濁氣噴出。
這口氣不是白色,而是帶著淡淡的碧綠色。
它噴在麵前的石桌上,石桌表麵瞬間結了一層薄薄的綠霜,隨後又快速消散。
“成了。”
王騰摸了摸自己的喉結。
堅硬,冰涼。
現在的他,哪怕是直接呼吸八號坑裡的屍瘴,或者生吞劇毒的妖丹,喉嚨和肺部也能在瞬間將毒素過濾、中和。
這就是“毒喉”。
銀身進階的必要拚圖。
處理完避毒珠,王騰換上一身乾爽的麻布衣,推開了石門。
天色已黑。
黑竹峰的風裡帶著一股子令人不安的躁動。
他提著那把生鏽的柴刀,像個巡夜的老卒,慢吞吞地走向八號廢坑。
那裡,還埋著一顆雷。
坑底的腐臭味比白天更濃了。
那具被他扔進去的禦獸堂弟子屍體,此刻已經看不出人形。
無數隻屍煞鼠正圍著屍體啃噬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哢嚓”聲。
而在屍體的正下方,那層淤泥裡。
那個裝著“煞元”的鉛盒,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。
王騰開啟輪迴之眼。
視線穿透淤泥和屍骨。
他看到了一絲絲黑紅色的血線,正從那具屍體裡被抽離出來,源源不斷地彙入鉛盒之中。
那具屍體生前被餵養了大量的蠱毒,死後怨氣極重。
這正是煞元最好的肥料。
鉛盒內,那顆原本隻有龍眼大小的黑色晶體,此刻已經膨脹了一圈,表麵浮現出一道道紫色的雷紋。
“咕咚……咕咚……”
鉛盒周圍的淤泥像是在沸騰,偶爾冒出一個黑色的氣泡,炸開時會有一絲細微的電弧閃過。
“屍氣養煞,毒血蘊雷。”
王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這顆雷,熟了七成。
隻要再有一兩個不開眼的倒黴蛋來“施肥”,這東西就能徹底成熟,變成一顆足以炸死築基修士的“陰雷”。
“吱吱!”
幾隻屍煞鼠發現了生人的氣息,齜著牙想要撲上來。
王騰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。
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。
這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高階掠食者的威壓。
那幾隻老鼠像是被電擊了一樣,渾身僵硬,隨後夾著尾巴,哀嚎著鑽進了廢墟深處。
“算你們識相。”
王騰轉身離開。
他得回去睡覺了。
因為他預感到,明天一早,禦獸堂的人就會找上門來。
畢竟,那一車“廢肉”裡,少了一顆價值連城的避毒珠。
這筆賬,他們肯定會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