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黑竹峰的霧氣裡多了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。
這味道比之前的屍臭還要衝，像是幾萬斤爛肉堆在一起發酵了半個月。
王騰剛從暗道爬回石屋，換好那身破爛的管事服，就被這股味道熏得皺起了眉。
“咣噹！”
院門被暴力撞開。
一輛黑鐵獸車衝了進來，車輪上掛滿了粘稠的黑泥。
拉車的不是鐵甲犀，而是一頭渾身長滿爛瘡的“腐毒豬”。
趕車的也不是上次那個壯漢，而是一個穿著禦獸堂服飾、臉色慘白的瘦高個。
他用一塊浸了藥水的布條捂著口鼻，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嫌惡和不耐煩。
“韓瘸子！出來接貨！”
瘦高個大喊一聲，聲音尖細刺耳。
王騰立刻調整表情，拖著右腿，一臉驚恐地迎了上去。
“這……這位師兄……這是什麼味兒啊……怎麼這麼衝……”
“少廢話！”
瘦高個手裡的鞭子一甩，指著車鬥，“這是堂裡剛處理的一批‘廢獸肉’。都是些煉廢了的畸形種，毒性大得很。趕緊找個坑埋了！要是讓這味兒飄到內門去，唯你是問！”
說完，他像是躲瘟疫一樣，操控著腐毒豬，將一車爛肉嘩啦啦倒在院子裡。
那是一堆難以名狀的肉山。
有長著三個腦袋的狗，有渾身流膿的蛇，還有半人半獸的怪物屍體。
這些都是禦獸堂為了培育高階戰獸，進行殘酷雜交實驗後的失敗品。
它們不僅冇有任何價值，反而渾身是毒，連野狗都不吃。
瘦高個扔下貨就跑了，連單子都冇讓王騰簽。
顯然，這批貨不僅臟，而且見不得光。
王騰站在肉山前，屏住呼吸。
周圍的雜役們早就跑光了，誰也不敢靠近這堆散發著綠色毒霧的東西。
“好重的怨氣。”
王騰開啟輪迴之眼。
視線穿透那些腐爛的皮肉。
他看到的不是肉，而是一團團糾纏在一起的黑色怨念。
這些妖獸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，死後怨氣不散，凝聚在體內。
對於正道修士，這是劇毒。
但對於王騰來說，這是另一種資源。
他走到肉山前，冇有用鐵鏟。
而是直接伸出了那雙灰白色的手。
“銀身，開。”
心念一動。
他的雙手瞬間泛起一層冷冽的金屬光澤，毛孔閉合，隔絕了一切毒素的侵入。
王騰麵無表情地將手插入那堆爛肉之中。
滑膩，冰冷，帶著腐蝕性。
但他毫無感覺。
他在找東西。
剛纔那個瘦高個雖然跑得快，但眼神有些飄忽，顯然這堆肉裡藏著什麼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。
“噗嗤。”
王騰撕開了一頭雙頭魔狼的腹部。
裡麵冇有內臟。
隻有一團團黑色的、像是蟲卵一樣的東西。
“屍蠱？”
王騰眉毛一挑。
禦獸堂竟然在用妖獸的身體養蠱？
難怪這批屍體要送到這種偏僻的地方來銷燬。
這要是傳出去，禦獸堂那幫自詡名門正派的長老，臉都要丟儘了。
王騰冇有聲張。
他指尖燃起一縷薪火，將那些蟲卵瞬間焚燒成灰。
然後，他的手繼續深入。
終於，在肉山的最底部，他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那是一具已經被腐蝕得隻剩下骨架的人類屍體。
屍體穿著禦獸堂外門弟子的衣服，手裡死死攥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。
那珠子通體碧綠，散發著幽幽的寒光，周圍的腐肉碰到它，都會瞬間結冰。
“避毒珠？”
王騰將珠子摳了出來。
這可是二階上品的法器，能辟百毒。
看來這個倒黴蛋是發現了禦獸堂養蠱的秘密，被人滅口，混在廢肉裡一起送來銷燬了。
“天予不取，反受其咎。”
王騰將避毒珠收進袖口。
然後，他看著這具屍體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既然你們喜歡養蠱……”
“那這具屍體，我就幫你們‘養’得更好一點。”
他提起那具屍骨，轉身走向了八號廢坑。
那裡，他的煞元雷還需要一點“佐料”來催熟。
這具帶著蠱毒和怨氣的人骨，正是最好的肥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