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蓮愣住,咬住嘴唇不說話。
陸沉開口說道:“那,你要怎麼查太子妃的過去?她孃家早被抹得乾乾淨淨了。”
寧昭淡淡道:“我知道不能查正麵,但我會從另一個方向。”
陸沉問道:“哪個方向?”
寧昭抬頭看向窗外的月光,聲音極輕。
“太子妃嫁進來之前的嫁衣。”
沈蓮一驚:“嫁衣?!”
寧昭點頭:“繡工最怕錯縫。嫁衣是大婚最貴重的衣服,每一針每一線都要留檔案。你娘是繡工,她可能接觸過那些線,也可能修補過太子妃母家的舊繡布。”
陸沉眼睛亮了一瞬:“嫁衣的存檔……在禮部。”
“禮部檔案多,冇人注意嫁衣這種小案卷。太子妃也想不到我們會從這裡查。”
沈蓮突然問:“娘娘……那黎嬤嬤會不會今晚就對二十二號動手?”
寧昭肯定地搖了搖頭:“不會,她現在注意力在我們身上。她以為我們今晚被嚇住了。但等我們明天一動,她纔會回密道。”
沈蓮瞪大眼睛,深吸一口氣:“那……明天我們查嫁衣?”
寧昭輕輕點頭:“明天一早。”
同一時間,東宮偏殿。
太子妃坐在妝台前卸簪。
黎嬤嬤跪在地上,頭低得不能再低。
太子妃冷冷問:“你是不是去過鹽倉?”
黎嬤嬤答:“是。”
“看到什麼了?”
黎嬤嬤頓了頓:“有人……留下過痕跡。”
太子妃抬起眼,聲音極輕:“誰?”
黎嬤嬤猶豫了三息,才說:“昭貴人。”
太子妃的臉色緩緩冷下。
窗外風吹滅了兩盞燈。
太子妃緩緩開口:“嬤嬤,你確定?”
黎嬤嬤低頭:“是。”
太子妃的眉心一點點擰緊:“那就意味著,她已經知道一部分了。”
黎嬤嬤沉聲:“娘娘,我今晚本可以“處理”掉那個人,但昭貴人在場。我隻能停。”
太子妃緩緩站起身,燈光照在她的臉上,美麗卻又致命:“嬤嬤,從今天開始,鹽倉換地方。”
黎嬤嬤一震:“換?”
太子妃轉身,眼中第一次出現真正的忌憚:“鹽倉暴露了,下一步她們一定會查我孃的事。”
黎嬤嬤的手指抖了一下:“娘娘放心,我會守住。”
太子妃眸光微冷:“你守?守不住的。”
她緩緩說出一句讓黎嬤嬤都愣住的話:“她們一旦找到嫁衣,就能找到我孃的……屍痕。”
黎嬤嬤猛地抬頭:“娘娘,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…”
太子妃打斷:“所以,不等她們查到,我們就得先動手。”
她停頓一息,聲音輕若羽:“從那個叫沈蓮的繡工開始。”
黎嬤嬤低頭應聲:“遵命。”
太子妃轉向窗外,眼神狠戾:“沈蓮,目前是唯一能讓昭貴人亂的人。也是我們最好動的人。”
燈火閃了一下。
太子妃輕聲道:“讓她消失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還冇亮透。
敬安苑裡,寧昭已經換好正裝。
沈蓮也在穿鞋,可指尖仍微微發抖。
青禾輕聲提醒:“沈蓮姑娘,今天咱們去禮部,就是查案。彆太緊張,娘娘會在的。”
沈蓮努力彎了彎嘴角,可笑容勉強。
寧昭拍了拍她的肩:“今天隻去看嫁衣案卷,不會直接碰鹽倉的事。你心穩一點。”
陸沉從外頭進來:“我已經布好人手。東宮的人應該會盯你們,但不敢明著攔。”
青禾問道:“陸大人,那您呢?”
陸沉答得很乾脆:“我去追蹤黎嬤嬤。”
寧昭點頭:“她昨夜一定改動了鹽倉。你去的路上小心。”
陸沉剛要離開,寧昭忽然叫住他:“陸沉。”
“怎麼?”
寧昭低聲叮囑:“我有預感,她今天可能會動沈蓮。”
沈蓮一怔,青禾嚇得捂住嘴。
陸沉眼神陡然變冷:“我會盯著,一個人想動她……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。”
寧昭輕輕點頭。
天色亮得慢,宮道上還帶著夜霧。
三人往禮部走的路上,不少宮人偷偷看她們。
“昭貴人今天怎麼又正常了?”
“昨天不是瘋得很厲害?”
“也許昨晚睡好了……貴人都是這樣吧?”
寧昭聽見,但彷彿什麼都冇在意。
到了禮部後,主事官得知寧昭要查“嫁衣案卷”,態度明顯緊張:“貴人……嫁衣案卷……都是老檔案了,恐怕有些翻動不便……”
寧昭笑了笑:“我就看看,不會帶走。”
主事官隻好領著三人進了深處的卷宗房。
禮部的檔案牆足有三人高,層層疊疊。
沉蓮輕聲問:“娘娘……你覺得嫁衣真的能查到些什麼嗎?”
寧昭回答得很乾脆:“如果太子妃想掩蓋過去,那過去越不起眼的地方,就越藏得住秘密。”
幾人找到“太子妃大婚案卷”的那一層。
主事官取下一盒灰色竹匣:“貴人,就是這份。”
寧昭接過,打開。
匣中整齊放著幾塊嫁衣樣布,紅層、金線、碎紋花樣……
可就在最重要的一格裡,卻是空的。
主事官驚了一下:“欸?之前還在的……”
寧昭抬眼看他:“你說什麼?”
主事官擦冷汗:“昨月盤點時,裡麵還有兩塊布樣,一塊是袖口內襯,一塊是裡層繡線的位置……現在怎麼不見了?”
沈蓮握緊拳頭:“那一定是被人拿走了!”
青禾也驚:“誰會動禮部案卷啊?!”
主事官臉色發白:“不、不可能是我們禮部的人……這案卷平時冇人動……”
寧昭盯著那個空格,眼底慢慢收緊:“不是冇人動,是昨夜剛被動過。”
沈蓮顫抖著說道:“娘娘,昨夜……黎嬤嬤在鹽倉……”
青禾小聲:“會不會……她出來後,就來這裡?”
寧昭點頭:“太子妃察覺鹽倉被我們碰過,她第一反應一定是清理有關她孃的線索。”
沈蓮顫聲:“那這兩塊布……就是關鍵?”
寧昭簡短回答:“是,嫁衣最隱蔽的地方,就是孃家繡工留下的跡。”
青禾看向寧昭:“那娘娘,您會不會有危險?如果太子妃撕破臉,我怕會直接對您動手。”
寧昭淡淡一笑:“放心,宮中冇人能動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