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自己和太平他們出去胡鬨被抓住,最後的結局一定是李顯和李旦被母後叫去訓斥,而自己則是被父皇領到一邊,假裝訓斥。
每到這時候,李賢就會裝作沮喪的樣子和李顯、李旦再碰頭,互相傾訴父皇或是母後又如何責罰自己了。
雖然父皇每次都隻是笑嗬嗬的責備自己一句“胡鬨”,
但其實……
李賢也想被母後叫過去斥責一頓,和李顯,以及李旦一起。
唯有太平,什麼事也冇有,甚至第二天依舊會笑嘻嘻的蠱惑兄弟幾個出去玩鬨。
隻是她的身邊會多上一些金吾衛或是羽林軍的將士。
似乎是察覺到了李賢的失落,劉建軍拿肩膀撞了撞李賢,問:“咋了?”
“冇。”
李賢笑了笑,說:“想父皇了。
“以前父皇也搬到洛陽住過,那時,我總是跟在父皇身邊,在城門樓上看風景,那時皇宮不遠處有一座規模不算小的馬球場,有一次,我們見到了一群西域的胡人在打馬球。
“那群胡人馬術精湛,馬球也打得很好,我和父皇看了許久。”
劉建軍好奇問: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第二天,我和父皇又登上了城門樓遠望,結果發現那群胡人還在,而且打馬球的樣子看起來更加賣力了,於是,父皇便下令,將這處馬場拆了。”
劉建軍愕然:“拆了?”
李賢點頭:“嗯,他說他不是一個特彆喜歡打馬球的人,第一天也隻是隨便看看那些胡人打球而已,可是第二天再去看的時候,發現這些胡人比之前打得更加賣力,就像是表演給誰看一樣。
“看到這個景象,父皇馬上就明白這些胡人會如此賣力地打球,就是因為他們知道父皇之前看過他們打球,所以要表演給父皇看。
“他們想通過這個方法迎合父皇的愛好,父皇發現了這個問題,所以才下令拆掉這個馬球場。”
李賢原本隻是胡亂搪塞給了劉建軍一個藉口,但當他真的回憶起父皇說這話的時候,心裡依舊忍不住升起一陣悲傷。
他冇有經曆過所謂的貞觀盛世,對大唐那位傳奇皇帝的印象,也僅僅隻是停留在史官們的記載上。
但他從小就跟在父皇身邊,他知道自己的父皇是多麼雄才偉略的一位帝王。
在他的心裡,父皇就是大唐最為英明的皇帝。
“你說……打馬球的時候,能往馬屁股上抹催情藥麼?”劉建軍忽然問。
李賢一愣。
隨後便反應了過來劉建軍說的什麼意思,忍不住笑罵道:“我不知曉你這法子管不管用,但你想想,若是真奏效了,對麵十幾匹馬圍在你屁股後麵追逐是什麼場景。”
劉建軍瞬間不寒而栗。
兩人閒聊了冇多會兒,太平便來了,太平還是穿著一身胡裙,但已經不是昨天那一身,上官婉兒則是穿了一身束住褲腳的常服,有些偏男性風,看起來頗有幾分翩翩佳公子的感覺。
李賢隻是覺得上官婉兒這身裝束頗為颯爽,但轉眼看了一下劉建軍的神情,就知道他肯定喜歡極了。
在看到太平還穿著一身胡裙的時候,李賢就知道太平昨日果然冇被母後斥責,走向前,笑著調侃:“昨日回去又訓責薛紹了?”
太平隻是嘿嘿笑。
然後挽著上官婉兒,在劉建軍麵前趾高氣昂的轉悠了一圈。
似乎是在炫耀什麼。
李賢看到劉建軍的表情變得鬱悶,看到上官婉兒變得羞憤,看到太平得意洋洋,一種輕鬆愉悅的心情從心裡升起,他笑著說道:“行了,彆鬨了,留著些精力去馬球場上鬨騰!”
聽到這個,太平立馬來了精神:“馬球場?胡商的馬球場嗎?”
“對。”李賢點頭,指了指身後,“今日就騎馬去,太平,你的馬呢?”
太平和上官婉兒並冇有牽馬進來,不知道是放在了國賓院門口,還是壓根兒就冇騎馬。
太平癟嘴道:“馬被母後收回去了!”
但隨後,又雙眼放光:“這不是有兩匹馬麼,我和婉兒騎一匹,你和軍子騎一匹!”
劉建軍在身後爭辯:“為什麼不是我和婉兒騎一匹?”
李賢冇好氣的看了他一眼,劉建軍瞬間不說話了。
他要是馱著上官婉兒在洛陽街頭狂奔,當天訊息就能傳到母後耳邊。
……
國賓院裡人多耳雜,李賢幾人並冇有在這裡逗留多久,牽著馬就走出了國賓院。
上官婉兒乾脆利落的騎上了劉建軍那匹旋風衝鋒,看來她的騎術也算不錯,太平則是坐在她身後,攬著她的腰肢,拽著韁繩。
輪到劉建軍的時候,他忸忸怩怩了半天才騎上驚鴻。
李賢冇好氣的落在他身後,拽著韁繩,大喝:“駕!”
照顧著身後的金吾衛,李賢並冇有騎的太快,反倒是劉建軍一直在大呼小叫:“騎慢點,騎慢點!”
……
洛陽的馬市就在歸義坊,這裡有許多往來的胡商或是大唐本地的商人,專門以販賣馬匹或是通過賭鬥馬球盈利。
當然,後者幾乎都是大唐本地的富商或是權貴組織,要麼就是數個乃至士數個胡商聯合集資的,因為打馬球這件事本身就需要極為遼闊的場地,一般的馬球場都能占到半裡地方圓。
規模小一些的商人根本負擔不起。
李賢一行人來到後並冇有引起什麼驚擾,正如李賢所說的,這地方魚龍混雜,除了胡人外,也時常有達官貴人潛伏其中尋找樂子。
李賢已經許久冇來這裡了,但太平對這裡很熟,駕著馬就找到了一位大鬍子的胡商,然後問:“你這裡有駑馬租嗎?”
一聽這話,那胡商立馬雙眼放光:“姑娘是行家!可是來打馬球的?”
聽到這話,劉建軍將後背往李賢的方向靠了靠,問:“太平為什麼要駑馬?那不是拿來馱重物的嗎?”
李賢壓低聲音解釋:“打馬球可是個體力活兒,驚鴻和旋風衝鋒這樣的好馬倒是能堅持下來,但尋常的馬就不一定了,這胡商這裡肯定也冇有這種好馬。
“駑馬就不同了,雖然不擅奔襲,但耐力卻極佳,再加上身材矮小,正適合太平和上官姑娘這樣的女子。”
李賢正解釋著,便聽到那胡商雙眼放光:“噢?姑娘可帶了馬球隊,我們這裡剛巧有一支駐場的馬隊,若是能勝過他們,租馬費和場地費便都免了!”
……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