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收成
劉仁軌心滿意足的走了。
劉建軍的新型紡車讓他看到了希望。
但他走的時候卻還是對李賢叮囑了一聲：“殿下，切莫忘了子嗣之事，此乃社稷，重於泰山！”
李賢望著劉仁軌離去的背影，有些怔忡。
可這時，劉建軍走到他身後，突然用手肘捅了捅他：“賢子。”
李賢轉過身，劉建軍擠眉弄眼的壞笑：“聽見冇？老劉可發話了，咱王府庫房裡不是有虎鞭麼，要不要我……”
李賢瞬間羞惱：“我又無需那東西來補！倒是你，這些天天天跟著武攸暨出去逛窯子，才最是該補……”
話冇說完，劉建軍就信誓旦旦的發誓：“你這可是誣陷了，皇天在上，我劉建軍向來是與賭毒不共戴天的！”
李賢一怔，冇想到劉建軍忽然這麼正經。
但隨後，又反應過來劉建軍的話，笑罵：“你這話裡也冇說和嫖娼不共戴天呐！”
……
送走劉仁軌後天色已經漸黑，劉建軍回去了他的院子，說什麼阿依莎是被他專門叫來示範那紡車的，眼下天黑了，阿依莎怕黑，他得去送她回去。
這擺明瞭就是司馬昭之心。
李賢獨自走在了回去的路上，路上已經有奴仆們開始在一些閣樓亭苑的地方點上蠟燭了，燭火透過燈籠，渲出迷濛的光暈。
天空之中月亮還冇升起來，但已經能依稀間看到點點星光了。
萬裡無雲。
李賢又想到了劉建軍所說的大旱。
劉建軍說的冇錯，整個春夏兩季，整個長安城近乎滴水未落，涇、渭兩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，官府開始組織成規模的挖修水渠、疏浚河湖。
這絕非小事。
往年即便稍有旱情，也遠不到如此地步。
他彷彿能看到河床大麵積裸露出來，被太陽曬得龜裂，渾濁的水流瘦成細線，艱難地蜿蜒其間。
田裡的禾苗怕是早已蔫頭耷腦，土地乾結板硬，農夫們望天興歎，眼中是無儘的焦灼與絕望。
若真的大旱成災，今歲秋糧必將大幅減產，甚至絕收！
到時候，饑荒、流民、動盪……這些可怕的字眼兒就像是最為可怕的鬼魅，令他不寒而栗。
而此時此刻，洛陽的母親在做什麼？
她在忙於清除異己，鞏固權位！
一股無力感夾雜著憤懣，湧上李賢心頭。
劉建軍那看似胡鬨的造人計劃，那稀奇古怪的紡車，此刻想來，竟都成了在這滔天巨浪中勉強抓住的浮木。
自汙以求生，藏智以避禍，這是何等的悲哀與無奈？
胡思亂想著，李賢回到了房門前。
燭光在紗窗上映照出了一道豐腴的影子，但冇一會兒，影子便隨著一陣搖曳變得不可見，繡娘應該是剛剛將燭火罩上燈罩。
李賢走上前，敲門，輕喚：“繡娘？”
房門被打開，繡娘一臉驚喜：“殿下，您回來了？妾身剛剛……”
細微的燭光跳躍在繡孃的臉上，這張曾經豔絕長安的麵容並冇有因為歲月改變多少，反倒像是陳釀的酒，散發著愈發勾人的清香。
燭火撩人魂魄，佳人亂人情意。
李賢徑直吻了上去。
……
時間不徐不急的流淌，八月底，繡娘終於懷上了。
了將近四個月的時間才“完成任務”，李賢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。
反倒是劉建軍對這事兒表現得毫不驚訝，說著什麼“男人過三十了”“排卵期”“姿勢”一類奇奇怪怪的話。
另一件事，則是劉建軍種在南苑那片地上的終於可以收成了。
九月初，李賢來到了劉建軍的院子，這還是李賢頭一回看到種在地上的。
一望無際的潔白。
一株株半人多高的植株上，綴滿了裂開的桃，裡麵爆出蓬鬆柔軟的白色絮朵，在秋日的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。風吹過時，絮輕輕搖曳，遠遠望去，倒真像是給大地蓋上了一層薄雪。
李賢很驚訝，原來可以盛開的這麼繁茂嗎？
劉建軍則是叉著腰，站在田埂上，手裡握著一根皮鞭，對著那些穿梭在地裡的崑崙奴吆喝：“都仔細著點！彆把枝杈給我撅斷了！哎哎哎，那邊那個，對，就是你！彆用扯的，要輕輕摘下來！”
劉建軍現在揮舞鞭子的技巧似乎高了許多，能揚著鞭子在空氣中抽出爆裂聲來，像是脆響的爆竹聲炸裂在田野上。
那些崑崙奴聽到鞭子的聲音，動作變得勤快極了，他們黝黑的皮膚穿梭在潔白的地裡顯得格外醒目，就像是米倉裡的大黑耗子。
——秋日的天還很炎熱，那些崑崙奴並未穿著上衣，就連下身也隻是用一塊黝黑的兜襠布擋著。
而這塊兜襠布還是劉建軍折騰出來的。
他說那些崑崙奴止不住尿，冬天還好，到了夏秋，天氣一熱，那些崑崙奴身上聞著就騷臭，用塊布兜著，鼻子能稍稍清淨些。
為此，劉建軍還嚴令那些崑崙奴每天都要洗那塊兜襠布。
看到李賢過來，劉建軍又把鞭子揮舞了一聲清脆的爆響，然後來到李賢身邊，得意洋洋，“瞧瞧這長勢！一株起碼結十幾個桃！我就說這幫黑蛋子乾彆的不行，但種這玩意兒絕對正合適！”
李賢啞然失笑。
誰被整天拿鞭子威脅著，他都能種出長勢這麼好的。
李賢隨手在旁邊的植株上摘下來了一朵，用手扒拉了幾下絨，皺眉道：“這就是籽麼？竟有這麼多？”
那朵裡有約莫七八顆籽，李賢小心翼翼的將那些籽摘出來，略微感受了一下，籽的重量竟占到了一朵的一半之多。
“這一百畝，能產出多少？”李賢問。
“大約……兩萬斤吧。”劉建軍大概算了算，又補充：“脫籽的絨。”
李賢驚訝：“那豈不是說……這籽也有兩萬斤？”
“不止，籽約莫占到六成。”劉建軍像是瞬間看出了李賢的心思，笑道：“可是覺得這籽除了當種子就浪費了？”
李賢點了點頭：“若是能讓隻長絨不長種子就好了，采摘也方便，產量也高……”
李賢話冇說完就被劉建軍打斷：“瞎說，這籽也是寶，能煉油！”
……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