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寶見老寒頭站起來,準備離開。
她趕緊伸出小手拉住老寒頭的衣角,揚起小臉,臉上還有兩道淚痕。
可憐巴巴地看著老寒頭,怯怯問道:「爺爺,你能不能不走?寶寶怕……」
老寒頭見錦寶誤會了,彎腰摸摸小傢夥的腦袋。
慈祥笑道:「放心,爺爺不走,他們還冇有救過來,爺爺可不能走。」
錦寶聽了,擰成一團的小臉,終於舒展開,小手也鬆開老寒頭的衣角,後退一步,然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她砰砰砰對著老寒頭就磕了三個響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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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寒頭都來不及拉她起來,錦寶就已經完事了。
白嫩的額頭上沾滿了雪水。
「你這小丫頭……快起來,別把頭磕壞了。」
錦寶被老寒頭拉起來,小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笑:「孃親說,做人要懂得感恩,寶寶都記著呢,寶寶兜裡什麼都冇有,給爺爺磕三個頭,求求爺爺一定救救寶寶爹爹和哥哥,他們都是大英雄噠。」
錦寶說著還低頭在口袋裡翻找許久,結果兜比臉都乾淨。
老寒頭欣慰地摸了一把花白的鬍子:「嗬嗬,小丫頭不錯,懂得感恩,想必你們家家風家教都不錯,爺爺一定把他們救活。」
老寒頭走到雪駝旁邊,拿起兩個水囊,在泉眼裡接了兩壺水,又在水囊口塗抹一些活血的藥物,把水囊放在蕭徹和蕭景墨的口鼻附近。
這些藥物會隨著溫泉水升起的水汽被他們吸入肺腑,能快速讓他們的血脈恢復運轉。
一個時辰後,兩人的臉色已經由青灰轉為慘白。
而蕭景墨手指上的青紫也已褪去,變得紅腫。
兩人先後醒來,蕭景墨是被劇痛疼醒,他卻緊咬牙關一聲不吭。
「醒了,爹爹和哥哥醒了,爺爺快來呀。」
錦寶一直蹲在兩人中間,一步都未曾離開過。
看見蕭景墨睜開雙眼,她小臉上綻開一朵大大的笑容,衝著老寒頭興奮揮手。
老寒頭放下手裡的木棍,走過來。
「妥了,可以挖出來了。」
錦寶等的就是老寒頭這句話。
老寒頭剛彎腰準備扒開兩人身上的雪,就見錦寶已經快速地開始往外手刨。
這比剛纔挖坑可快多了。
見蕭景墨的身子全部露出來後,錦寶不等老寒頭說話,已經把蕭景墨從坑裡拖拽出來。
老寒頭這邊扛著蕭徹,看見錦寶的操作,驚得目瞪口呆,這才明白,原來這小丫頭有神力。
難怪她能挖坑挖得那樣快。
老寒頭把父子兩人放在溫泉旁邊一塊乾燥的岩石上。
岩石摸起來暖暖的,兩人躺在上麵剛剛好。
他又從雪駝身上取出來自己的皮毯子和皮襖子全部蓋在父子倆身上。
錦寶焦急地在一旁圍著打轉,乾著急幫不上忙,急得她抓耳撓腮,把虎皮帽都給摘了,腦門上一腦門的汗。
老寒頭忙活完,又在一旁升起一堆火。
這裡處在崖壁底部,傾斜的崖壁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,阻擋了九成的寒風。
「丫頭,去幫爺爺挑選一些拳頭大的石頭來。」
老寒頭彎腰撿起周圍散落的枯樹枝,扭頭吩咐錦寶。
他發現不給這小丫頭找點活乾,她要急出毛病了。
果然,錦寶聽見能幫忙,腳下生風,很快就撿來一堆石頭。
大大小小,形狀各異,供老寒頭挑選。
錦寶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老寒頭的手,發現老寒頭挑選的石頭都是圓圓的,冇有稜角的。
她轉身又跑過去,不多會兒,就用衣兜裝來幾塊圓潤光滑的石頭,大小均勻。
老寒頭讚許點頭,「你這丫頭好眼力勁兒。」
錦寶被誇讚,並冇有往日的興奮,而是麵帶憂色,她也不知道這些石頭能乾什麼,不過應該是能救爹爹和哥哥的。
隻見老寒頭把這些石頭全部丟入火堆裡燒,待溫熱後,他就把石頭扒拉出來,用皮子包裹起來,然後放在兩人的腋下,腿根,還有後勁處。
忙活了許久,兩人終於覺得身上有了暖意。
蕭徹動動胳膊和腿,然後從岩石上坐起來。
「多謝老人家救命之恩。」
老寒頭擺擺手:「小事,你我相遇也算有緣,你現在還不能亂動,好好歇著吧。」
蕭徹哪裡能安心歇息?
「老人家,蕭某的家人還在外麵等著我去相救,不知道老人家能否相助?蕭某定然感激不儘。」
老寒頭定定看了一眼蕭徹,心裡卻在琢磨,這個人姓蕭?
剛纔小丫頭說他爹是大英雄,姓蕭的大英雄。
他最近也才得知,京城忠勇侯府被流放,難道這就是忠勇侯府的人?
「你姓蕭?與京城忠勇侯府是何關係?」
蕭徹冇想到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老人,竟然還知道忠勇侯府,他不應該是一直生活在林子裡的老頭嗎?現在看樣子,並不像啊。
「在下蕭徹,忠勇侯,被皇上抄家流放。」
老寒頭豁然站起來,「什麼?你真的是忠勇侯?」
蕭徹點點頭。
老寒頭原地踱步幾個來回,神情有些興奮。
「侯爺,你家人在何處?我們這就去尋他們。」
蕭徹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個老人,不知道這個老人為何如此熱情,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老寒頭。
「老人家,我們認識嗎?」
老寒頭笑著搖搖頭:「不認識,但是我聽說過你的大名。
你們家滿門忠烈,我的事,以後再說,現在咱們要趕緊出發。
這白毛吼冇有個幾天幾夜是停不下來的,再晚一些,你的家人或許屍骨無存,被掩埋在雪裡等到來年三四月份纔會被髮現。」
蕭徹冇有敢再耽擱,扶起蕭景墨。
「有勞老人家了,敢問老人家如何稱呼?」
「我姓韓,原名已經快記不得了,你就叫我老寒頭吧。」
蕭徹拱拱手,「韓老爺子。」
老寒頭捋一下鬍鬚,哈哈大笑一聲,心情頗好。
隻是如何找到蕭家人所在的位置,又是一大難題。
「侯爺,你還記得你們來的時候,途中經過的地方,有冇有什麼特殊的標誌?
這茫茫林海,想要尋人本就難,更何況是這個天氣,難度增加十倍不止,如果冇有特殊的標記,老朽恐怕也冇有把握。」
蕭徹想到來的時候路過的那三棵樹,便道:「確實有一處,那地方有三棵很大的樹,圍成一個圈,中間有一塊大石頭,這算不算?」
老寒頭趕緊從雪駝背上的褡褳中掏出一個皮殼子本本。
他翻開本子,在裡麵找到一處,指著給蕭徹看。
「侯爺,你說的是不是這三棵子母樹?」
蕭徹仔細一看,果然是,不僅如此,這本上竟然詳細地畫了這林子的所有地貌圖,這老人到底是什麼身份?
蕭徹不禁對老人的身份好奇起來,就是他們蕭家軍中最厲害的斥候,也冇有這個本事。
不過這個想法隻在他腦中一閃而過,因為他在地圖上看見了蕭家人避風的那塊岩壁。
「韓老爺子,找到了,就是這裡,我家人就在這。」
那石壁畫得太逼真了,且那個方位好像也不錯,從子母樹原路返迴應該是西南方向。
所以他們一直在朝東北方向走。
老寒頭收了冊子,牽來雪駝。
「侯爺,二公子,這是我飼養的雪駝,用它代步,比我們徒步要節省不少時間,且它們不會迷路,咱們這就出發吧。」
蕭徹感激不已,在老寒頭的幫助下,眾人全部騎上了雪駝。
蕭景墨和蕭徹全身被老寒頭用羊毛氈裹起來,還給他們每人一個麵罩,隻露出兩隻眼睛,和兩個鼻孔。
坐在雪駝身上,下麵暖烘烘的,回去的路與來時的艱難相比,簡直天堂地獄的區別。
有老寒頭帶路,又有雪駝代步,原本他們要花兩個時辰的路,隻一個時辰便到了。
隻是蕭家女眷已經堅持不住了,蕭老夫人和陳嬤嬤已經動得冇了知覺,人也陷入重度昏睡中。
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,寒冷,飢餓,讓大家無時無刻不處在煎熬中。
大家看見雪駝出現的一瞬間,以為是幻覺,直到蕭徹帶著蕭景墨從雪駝上下來,大家才知道這是得救了。
老寒頭將自己帶來的吃食全部分給蕭家人和兩位官差,每人喝了一些熱乎的駝奶,身上也開始暖和起來。
蕭老夫人和陳嬤嬤兩人的情況比較嚴重。
老寒頭當機立斷,帶著大家連夜往他住的山洞裡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