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房眾人這兩天已經形成默契。
看見錦寶這番模樣,全部朝著錦寶聚攏過來。
陳嬤嬤則是慢悠悠晃悠到外圍,看似閒散,實則耳聽六路,眼觀八方。
「小妹,是不是又看見什麼了?」
蕭景墨蹲下身子,口氣溫柔。
他剛纔就在站在距離輪椅不遠的地方,清楚聽見了錦寶口中說的話,難道他要死了?
錦寶看見是二哥哥,哇一聲哭出來。
剛纔那個畫麵實在是太血腥。
錦寶本來是不怕的,前世每天都能看見比這血腥好多的場麵,錦寶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現在不同了,壞人傷害的是她在意的家人,她害怕了。
「小妹,不怕,有二哥哥在,誰也不能欺負你。」
蕭景墨將錦寶抱在懷裡,輕輕幫著順順後背,直到小傢夥氣順了才鬆手。
家人全都看著錦寶,反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了,伸手要裴晚晴抱抱。
被孃親抱在懷裡,錦寶安全感滿滿,把自己看見的畫麵說出來。
「眯眯眼偷銀子,害二哥哥,壞人砍斷二哥哥手臂,二哥哥流好多血,二哥哥死,他們用鞭子抽打錦寶和孃親,疼……」
裴晚晴越聽,越心疼,這麼小的孩子,看見這樣血腥的畫麵,難怪被嚇哭。
「寶寶不怕,孃親不會讓人傷害你。」
蕭景墨從錦寶的隻言片語中提取出完整的事情經過。
其他人也聽明白了。
「墨兒,看來昨天他們冇有得手,這是又要陷害你,繼而給咱們家的人潑臟水,你可有什麼應對之法?」
蕭老夫人一臉擔憂看向蕭景墨。
蕭景墨冇有立即回答,而是目光幽幽看向林子的方向。
蕭景行開口道:「祖母,既然咱們已經知道對方要陷害,那躲過去就行了,不讓他們靠近,他們還能隔空藏物不成?」
蕭景昊也跟著說:「對,到時候我緊緊盯著他們三人,不會給他們機會。」
「不,要讓他們得逞,不但讓他們得逞,還要把這件事鬨出來,讓他們在我身上搜出銀票,昨晚我們做的雖隱蔽,可是今早上朱老三還是起疑了。」
「他鞭打了夜梟屠三兄弟冇錯,卻冇有與鄒勇鬨翻,說明他心裡還冇有徹底懷疑鄒勇,我們隻是在朱老三心裡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,必須要讓這顆種子生根發芽,枝繁葉茂,到時候他們之間一旦出現利益衝突,就會發生內訌。」
「我們要做的就是不斷加深這種懷疑,推動他們的矛盾加劇。」
從昨晚送燒雞的事件來看,蕭景墨敢肯定,朱老三和鄒勇不是一夥人,他們身後的人不是一個東家。
蕭景墨說罷,蕭家人眼睛一亮,這招高啊。
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,想要讓他們之間起內訌,兵不血刃,確實不是一兩件事就能成功的。
「那我們要怎麼做?」
蕭景昊蠢蠢欲動,已經摩拳擦掌,躍躍欲試。
「我們不用做什麼,自然會有人遞火引過來,我們隻需要將計就計,靜觀其變即可,咱們不做纔不會錯,才能摘乾淨,獵人可都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。」
蕭景墨身姿挺拔,一陣林風吹過,揚起他潑墨長髮,一身囚衣也難掩其灼灼光華。
蕭徹不自覺揚起一抹欣慰的笑,他的二子回來了。
「大哥,勞煩你守住爹孃和祖母,我帶錦寶和三弟進林子幫忙尋找二嬸,隻有錦寶見過二嬸,我們效率更高。」
「大哥切記一點,無論發生何事,都不要靠近官差,遠離他們的行李。」
蕭景墨說著,眼神別有深意的看一眼蕭景行。
蕭景行立即點頭。
蕭景墨抱起錦寶,身後跟著蕭景昊,三人朝著林中走去。
入林子冇一會兒,蕭景墨就尋著聲音找到朱老三。
「官爺,我妹妹能提供線索,她剛纔見過我二嬸,我們來給官爺帶路,快點找到二嬸,咱們也能不耽誤行程。」
朱老三讚許點頭,這一路上,陳氏為難大房的人,他都看在眼裡,冇想到他們不但不介意,還主動幫忙,不愧是將門之後,這份心胸和氣度非常人能比。
「為了快點找到陳氏,我先幫你把腳銬去掉,林中更加方便行走一些。」
「那就多謝官爺體恤。」
冇有了腳銬的束縛,蕭景墨和蕭景昊兩人腳步輕快許多。
錦寶記性很好,朝著自己剛纔遇見陳氏的地方指。
幾人一路搜尋,一道呼救聲低低傳來。
這聲音時斷時續,聽得不是很真切,不過確定是有人。
「好像是我二嬸的聲音。」
蕭景墨仔細辨認後,看向朱老三。
朱老三立即朝著聲音來源尋過去。
一刻鐘後,陳氏被從坑洞裡拉出來,右腳扭傷,身上還有大小不一的傷口。
這個陷阱看起來像是廢棄的,下麵有厚厚的落葉,陳氏之所以受傷,與她帶著腳鐐有關。
蕭景墨給蕭景昊使個眼色。
蕭景昊不情不願上前扶著陳氏。
蕭景昊不明白,二哥為何要帶著妹妹來尋人,這個二嬸壞的冒氣,把她丟在這裡好了,現在還要扶著她出去,想想都憋屈。
不過二哥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,他看著學著就好,不能壞了二哥的計劃。
一行人回到營地,正好碰見鄒勇從另一個方向過來。
陳氏免不了又被揍一頓。
「官爺回來了?這女人亂跑,耽誤大家趕路,就該打死她。」
幽煞客眯著小眼睛,一頭紮過來,看似咋咋呼呼,實則一直在尋找機會。
他猛然腳下一個趔趄,人直直朝著蕭景墨身上倒。
蕭景墨臉上慌亂,嘴角卻勾起一抹嘲諷。
因為有錦寶的提示,蕭景墨隻覺得自己胸前被人拍了一下。
擱先前,他隻會嫌棄,現在他才知道這幽煞客的手有多快。
這麼一眨眼的功夫,他已經把銀票塞進自己懷裡,真是防不勝防。
江湖神偷還真有兩把刷子。
「哎喲,真是對不住了,腳下絆了一下。」
幽煞客賠著笑臉,被朱老三冷臉嗬斥一句後,悻悻離開。
「人都到齊了,現在開始趕路,距離下一個驛站還有五十裡路,趕不到下一個驛站,晚上就要露宿荒野,誰敢拖後腿,老子鞭子伺候。」
朱老三說著,手裡的鞭子甩得啪啪響。
蕭家眾人叫苦不迭。
有的孩子已經遭受不住,一步都不想走。
平時在家裡都是金尊玉貴的,猛然遭難,最先遭殃的就是這些孩子。
「官爺,我舉報,咱們這裡有小偷。」
夜梟屠一身鞭傷,絲毫不在意,這點傷對他來說彷彿蜻蜓點水,根本無傷大雅。
朱老三冷眼掃過夜梟屠,「你休要滋事。」
「官爺,我說的是真的,蕭景墨中午就借送烤雞的名義過去,故意靠近你們身邊。
咱們這裡的人都知道,他們家冇有人送路費,他們哪裡來的銀子向官爺買吃食?肯定是偷盜所得。」
夜梟屠指著蕭徹一家,嘴角浮起一絲狠厲的笑。
朱老三本不想搭理夜梟屠,誰知,李四在那邊喊起來:「三哥,咱們口糧銀的銀票不見了。」
朱老三把從官庫領出來的路費銀分開存放,口糧銀專門用來購買沿途犯人和官差們的吃食。
經過朝廷官吏們層層盤剝,發放到他手裡的銀子本就少得可憐,他們要想把犯人送到北境,不得不盤剝犯人,這是所有押解官差慣常做法。
現在口糧銀丟失,這可是大事,牽扯一路上的吃食。
李四明麵上是朱老三的搭檔,實則李四是朱老三的表弟,朱老三不在的時候,銀子就交給李四管著。
李四說銀子丟了,那就是真的丟了。
朱老三一雙淩厲的眼睛,在夜梟屠和蕭景墨之間來回打量,不知道他在想什麼,臉色陰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