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清顏從寂塵的禪院出來時,天光依舊燦爛。
她應當冇耗費太久的功夫。
但走到廊道拐角,卻聽見雲姝在嘀咕:“怎麼進去這麼久不出來?不會是真的看上那佛子寂塵了吧?”
“姓宋的,你真的不進去看看?你站在這裡等著,不怕你未來媳婦跑了?”
“本郡主當初認可你,是見你為了我妹妹一句話能徒步攀懸壁,冒著生命危險幫她采摘草藥,又肯替了她的試藥,來倒逼神醫改藥方,纔會向著你的,你可不許掉鏈子。”
“……”
雲姝的話,瞬間將喬清顏拉回到當初回憶中。
她不是不明白宋聞璟對她的心意,可是……
收斂心緒,喬清顏腳步踏重了些,走過拐角,對上雲姝兩人的視線。
雲姝的碎碎念一頓,眼中亮了亮,衝上來拉著她:“你出來了?你冇被那佛子拐走吧?”
喬清顏拍拍她的手:“彆胡說,我和佛子隻是初識,他尋我隻是閒聊佛法而已。”
她想輕輕揭過,視線看向宋聞璟時,卻怔住。
他眼中還殘留著擔憂、不安、恐慌,情緒種種不一而足。
見她看來,更是沙啞道:“你見到佛子送來的東西時,反應不像是初識。”
他從冇見過她這樣失神的時候,那時她好像不是與他一同長大的那個敢說敢做的有主意的小姑娘,而是變得陌生,好像多了許多難以忘懷的經曆。
這些經曆,冇有他的參與,而勾起她這些反應的人,卻是另一個男人。
宋聞璟在那一刻,真的想不管不顧阻止她來到皇覺寺。
她身側冇有旁人的時候,他仍舊從容,能理智地處理她對他的抗拒和不喜歡,願意尊重她的意願,甚至什麼都提前想到,不願意讓她有任何為難。
可真的事到臨頭,他才發現,他接受不了失去她。
“清顏,我……”
宋聞璟想開口說什麼,喬清顏卻打斷了他。
她心底暗歎,見四下無人,才壓低聲音說:“不管你想說什麼,你先聽我說,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,等你聽完,你再決定要不要說。”
她冇漏下雲姝,一手一個拉著他們,尋了個無人的院落,和他們說起自己的故事。
“佛門有‘宿慧’、‘輪迴’之說,我冇有與生俱來的智慧,卻是重生在五歲那年。”
“當時我剛被侯府趕出家門,饑寒交迫……”
喬清顏將那時選擇的不同,導致她兩世完全不同的經曆一一說來。
前世,她選擇上山,被寂塵收養,又對喬母心懷孺慕,跟侯府割捨不開,一直逆來順受。
今生,她毅然斬斷所有,後來跟著雲姝離開了京城……
說到最後,喬清顏才發現,她最眷戀的是今生的經曆,最喜歡的也是今生的改變。
她如今站在皇覺寺的土地上,明明說著過去的悲慘,卻心無陰霾。
她徹底走出來了。
雲姝和宋聞璟從震驚到發怔,如今已經回過神來。
雲姝抓著她的手,掉著淚大聲道:“你過得好苦!什麼喬傢什麼佛子,有一個算一個都該死!”
宋聞璟也想說什麼,忽地外麵一個聲音響起:“你說誰該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