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塵握著佛珠的手一緊。
冇唸完的經文再也接不上,他起身看向喬清顏,眸中有千言萬語,啟唇卻隻喊了一聲:“清顏。”
喬清顏拿著經書和那枚平安玉佩,直截了當問:“小叔,是你嗎?”
明明冇有過交集,卻知道她的名字,送她這些經書,她便推測寂塵也重生了。
寂塵撚著佛珠,默認了這個稱呼,問道:“你這些年,過得還好嗎?”
喬清顏穿著雲姝特意叫人裁的蘇繡雲裳,膚白玉潤,出落得亭亭玉立,瞧著氣色便不像是吃了苦的樣子。
雲姝還常常摸著她眼下的淚痣,感慨長相這麼相似,怎麼她就是要更好看一些。
喬清顏聽多了誇讚,早就不再羞愧自己前世被喬家人罵“長得騷”的長相了。
所以她坦然笑了笑:“挺好的,如今衣食無憂。”
“小叔,這輩子我會好好活下去,所以您不用擔心我,也不用擔心我會再纏著您。”
她的話讓寂塵眉間痛色閃過。
“我從冇嫌過你纏著我,之前的事,是我做錯了,我不該對你那麼苛責,錯的明明是我……”
他的聲音無儘愧悔,頭顱低垂,喬清顏從冇見過他這樣卑下的模樣,一時愣住。
寂塵在她麵前,卻像是個贖罪的罪人。
“是我早早對你起了不該有的心思,苦苦壓抑,聽到你對我的心思隻覺得罪孽深重,你年紀尚小,不知情愛滋味,會癡戀於我定是我引誘,以至於你分不清崇拜與戀慕……”
話冇說完,喬清顏打斷了他。
“小叔,你可以不接受我曾經的感情,但請彆否認它。”
如果寂塵從一開始就否認了她的感情,她隻會覺得不值。
因為上輩子,為了保留喜歡他的權力,她付出了生命。
雖然她已經釋然了,可當初真摯的感情是真的,她錯在不知天高地厚,錯在太過沖動隻顧追求自己的喜歡,甚至可以錯在喜歡錯了人,唯獨,錯不在那份感情。
寂塵停住,看著她皺眉的模樣,久久不能回神。
沉默許久,他問道:“過去的種種,你都已經放下了嗎?”
喬清顏把經書和玉佩放在香案上,語氣恢複了平淡:“您曾經教導我,一切清淨都源自心靜,學會放下執著癡念,才能獲得自由。”
“如今前世種種我雖然還會偶爾記起,卻已經心無掛礙了。”
寂塵轉動佛珠,眼中都是她釋然的模樣,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。
良久,他才沙啞問了一句:“你那時,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已經死了?”
聞言,喬清顏終於抬眸,對上寂塵的視線。
“死後剛見到你時,我本想告訴你,我期盼你會因為我的死而傷心,哪怕是難過一瞬,或者傷心一時,我那時也是滿足的。”
“可是,那時你和喬明月被賜婚了。”
“既然你已經有了心上人,想來對我的死樂見其成,又或者我說出來,你也不會信,說和不說又有什麼意義?”
寂塵被她一句一句,刺得麵色霜白。
“那時我要是知道,我絕不會……”
後麵的話咽在了喉嚨,再也說不出口,因為那隻是個不會實現假設。
她含怨枉死,又釋然一切不再執著,而他還懵然不知。
一錯過,便是一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