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未婚妻……”
他刻意加重了這四個字,目光掃過孫妙儀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龐,帶著一種奇異的神色,“如此清麗脫俗,溫婉可人……”
他的視線終於慢條斯理地移開,落在了旁邊僵立如石雕、麵色已慘白得不見一絲血色的孫婉清身上。
那目光裡的些許溫存與專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,隻剩下冰棱般刺骨的輕蔑和毫不掩飾的厭棄,彷彿看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件令人作嘔的穢物。
薄唇輕啟,吐出的話語,字字清晰,卻比最鋒利的刀劍還要殘忍百倍,無情地碾碎她最後一絲妄想:
“我桓子健,豈會拋棄真正的稀世珍珠,而去就那一文不值的魚目?”
“珍珠”與“魚目”。
這雲泥之彆的四個字,這四個字讓孫婉清隻覺得腦袋裡“嗡”的一聲巨響,眼前猛地一黑,彷彿整個世界都在旋轉。
一股腥甜的血氣直衝喉頭!
桓子健……他竟敢!
他竟敢當著她的麵,用如此惡毒的言語來羞辱她,捧高那個該死的孫妙儀!
“你……!”
孫婉清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,幾乎要栽倒在地。
那雙看向桓子健的眼睛裡,片刻前還盛滿了癡迷與仰慕,此刻已被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!
而孫妙儀,在桓子健說出“珍珠”二字時,她垂下的眼睫遮掩住眸底深處驟然掠過的冰冷銳光。
她心中冷笑。
他果然是用她用來刺激孫婉清的!
好讓她們姐妹殘殺,隻等到醜事暴露人前,他便可藉此退婚。
婚定是要退的。
但怎麼退,得她說了算!
她垂下的眼眸裡,所有外露的情緒都在瞬間斂去。
隨即,她微微抬起頭,淚光還掛在長長的睫毛上,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。
她看向桓子健,好似被這突如其來的維護所擊中,有著一絲受寵若驚的歡喜。
那眼神純淨又脆弱,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心軟。
“郎……郎君……”
她聲音哽咽,帶著濃濃的鼻音,喚出這個親昵的稱呼時,又帶著少女天然的羞澀和依賴,“你當真……不嫌我愚笨?”
桓子健看著她,唇角的笑意更深,也更冷。
“妙儀此言差矣。”
他聲音溫柔似水,目光卻冰冷,“你乃我桓子健三生有幸得聘之佳人。”
他微微側過頭,目光再次掃過一旁搖搖欲墜的孫婉清,語氣陡然轉冷,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警告:“至於旁人……還是安分守己些好,莫要再自取其辱!”
“自取其辱”!
這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,孫婉清淚水瞬間決堤,她再也無法維持任何儀態,手指顫抖地指向桓子健,聲音尖利得變了調:
“桓子健!你竟敢如此辱我!你忘了你之前是如何……”
“閉嘴!”
一聲帶著威嚴和怒意的斷喝,如同驚雷般在假山石徑的入口處炸響!
嘖……
孫妙儀心底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與淡淡的遺憾:隻差一點,隻差一點這小賤人就要被逼得口不擇言,將那些他們之間見不得光的醃臢勾當徹底叫破了!
隻見孫元禮身著深紫色常服,麵沉如水,在幾個心腹隨從的簇擁下,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。
他顯然是得了急報匆匆趕來的。
此刻,他那雙素來威嚴銳利的掃過場中三人。
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猜想瞬間成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