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,月色被厚重的雲層遮掩。
臨朐城守城士兵有條不紊地進行交接,等待換崗的士兵揉了揉睏倦的眼睛,目光無意間掃過城外的曠野,卻見前方鬱鬱蔥蔥的草木之處,竟似有什麼東西在緩緩移動。
他心中咯噔一下,以為是自己連日值守看花了眼,連忙揉了揉眼睛。
然而凝神再看,那移動的輪廓卻愈發清晰起來!
那哪裡是什麼草木,分明是黑壓壓的一片人影!
“敵……敵襲!——有敵人!”
他瞬間驚出一身冷汗,手指著前方,連話都說不連貫,到最後,幾乎是拚儘全身力氣嘶吼出聲!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”
號角聲驟然在臨朐城中響起!
拓跋宏快步登上城牆,他立於牆垛之前,目光冷厲的看向城外,當看到那黑壓壓的人群之上,一麵繡著醒目的“晉”字的旗幟時,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!
他怒喝道:“不是無人出城嗎?他們怎麼會這麼快穿過大峴關!”
身旁的守城將領早已嚇得麵無血色,他擦著額上的冷汗,支支吾吾地回道:“世,世子,確實無人出城……隻,隻有佛門長老,今日一早帶著弟子出城講經……”
“和尚?”
拓跋宏聞言,瞳孔驟縮,頓時恍然大悟!
他一掌狠狠拍在牆垛上,眼中閃過一絲狠戾:“來了又如何!我大魏鐵騎縱橫北疆,豈會怕他晉國的步卒!”
他立刻下令:“傳令下去,全軍將士隨本世子出城,與敵軍決一死戰!”
“是!”
……
臨朐城的城門轟然洞開,北魏鐵騎轟然湧出,馬蹄聲震耳欲聾,踏得大地塵土飛揚!
晉軍的步卒立於曠野之上,看著迎麵衝來的北魏鐵騎,卻絲毫不顯慌亂。
就在北魏鐵騎即將衝入晉軍陣中之時,他們忽然齊齊向兩側分散,露出陣前數十輛被黑布嚴嚴實實矇住的戰車!
士兵將戰車上的黑布猛地拉開,隻見戰車上雕刻著一隻隻豺狼虎豹的模樣,個個獠牙外露,雙目圓睜,在夜色中透著一股猙獰的氣息!
正在往前衝鋒的北魏戰馬,驟然看到眼前這一隻隻齜牙咧嘴的“凶獸”,頓時被嚇得止步不前,原本一往無前的衝鋒之勢,瞬間滯澀下來!
“怎麼回事!給我衝!”
拓跋宏見狀,手中的馬鞭狠狠抽在座下戰馬的身上,逼著戰馬繼續往前衝。
戰馬吃痛嘶鳴著,隻得硬著頭皮朝著戰車衝去。
然而還未衝到戰車近前,便見那雕刻著豺狼虎豹的戰車口中,又突然噴出一道熾熱的烈焰,火舌帶著灼人的熱浪,瞬間席捲而來!
北魏戰馬被這突如其來的烈焰嚇得魂飛魄散,再也不顧騎兵的驅使,紛紛四處逃散!原本整齊的鐵騎陣形,瞬間亂作一團!
“矇住馬眼!繼續衝鋒!”
拓跋宏忙厲聲下令。
北魏士兵連忙撕下衣角矇住戰馬的雙眼,再度驅使著戰馬,朝著晉軍的陣形衝去!
就在此時——
那些原本靜立在原地的戰車,忽然快速移動起來!
隻見數十輛戰車快速合併在一起,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,瞬間擋住了北魏鐵騎的衝鋒!
拓跋宏心中一沉!
還未等他想出對策,便見那合併在一起的戰車之上,突然又伸出數十柄寒光閃閃的陌刀,狠狠朝著衝來的北魏士兵刺去!
那些陌刀精準地刺向戰馬背上的騎士,一刀便將北魏士兵從馬上捅了個透心涼!
“豎子爾敢!”
叔孫建見狀,當即大怒,揮劍砍向身側的晉軍陌刀,卻不料那些陌刀一捅得手,便迅速縮回戰車內!
晉軍的戰車厚實堅固,北魏士兵的兵刃根本無法傷到車內的晉軍士兵,反倒讓自己暴露在對方的攻擊之下,死傷無數!
這還不是最可怕的,接下來的一幕,才讓北魏士兵肝膽俱裂!
隻見被戰車屏障擋住的晉軍陣中,忽然響起一聲令下!
數千支箭矢如烏雲般騰空而起,遮天蔽日,朝著混亂的北魏鐵騎射去!
那些箭矢粗如嬰兒小臂,箭鏃鋒利無比,離得近的北魏士兵,根本來不及躲閃便被重箭射中!
更有甚者,一箭直接穿透了士兵的身軀,帶著他往後飛去,刹那間將三人串成了一串,觸目驚心!
未曾射中人的箭,竟是直接射到百米之外的臨朐城牆上,箭簇深深釘入堅硬的城牆之中!
“是床弩!是晉軍的床弩!”
北魏士兵中有人認出了這重箭的來曆,驚恐地大喊出聲。
床弩威力巨大,近距離殺傷力更是極為恐怖!
“快撤!快回城內!”
拓跋宏俯身貼到馬腹之上,在險險躲過一支射來的重箭後,立刻厲聲下令撤退!
北魏士兵早已膽寒,聽到撤退的命令,連忙爭先恐後的調轉馬頭,朝著臨朐城的方向瘋狂逃竄!
然而,就在他們拚儘全力衝到城門口,以為自己就要得救之時,卻發現那厚重的城門,竟正在緩緩關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