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敬軒老大不樂意地坐了下來。
黎雪手指靈巧的在劉敬軒的臉上塗抹起來。
不多時,鏡中那張被邊關風沙雕刻得棱角分明,帶著粗獷氣息的臉龐,竟漸漸變得白皙光滑,眉目也顯得柔和清秀了許多,儼然一位頗有英氣的翩翩公子。
黎雪眼中露出一絲驚訝,隨即調侃他道:“劉將軍要是棄戎從文,或許也可風靡萬千少女呢。”
劉敬軒是個武癡,整日除了行軍打仗,哪裡跟女子有過這般親近交流?
他忙清咳一聲,粗聲對呆立一旁看傻了眼的手下們喝道:“都看明白了?看明白了就趕緊動手!彆磨蹭!”
“是!”
幾人紛紛抓起脂粉,笨手笨腳地往自己臉上塗抹拍打。
閨房之內,頓時粉末飛揚,一片白霧瀰漫。
——
“表哥!表哥!嗚嗚嗚……”
桓萱兒哭哭啼啼地帶著十個男寵,深夜直闖刺史府內院。
守在院外的侍衛首領皺了皺眉,不知這位行事荒唐的大小姐今夜又要鬨出什麼幺蛾子。
見她毫無顧忌地哭著就往裡闖,侍衛首領上前一步,忙將她攔住,好聲好氣勸道:“大小姐,刺史大人已經歇下了,有什麼事,不如明日再說?”
豈料桓萱兒一聽,頓時美目圓睜,朝他嗬斥道:“放肆!本小姐你也敢攔著?”
侍衛首領連忙低頭:“不敢。”
隻好改口說道:“小姐請稍候,屬下這就去稟報。”
冇過一會兒,侍衛首領便走了出來,朝她一拱手:“大小姐,刺史請您進去。”
“哼!”
桓萱兒這才跺了跺腳,帶著身後那群人走了進去。
人還未進正殿,她那帶著哭音的撒嬌聲已經先傳了進去:“表哥!你快管管你給我的這些男寵吧!”
殿內燈火通明,桓修正斜倚在軟榻上,身邊偎依著兩個衣衫輕薄,容貌姣好的女子。
他衣襟敞開,露出結實的胸膛,毫不避諱地看著闖進來的桓萱兒,懶洋洋地笑道:“妹子,哥哥精挑細選送你的這幾個寶貝,怎麼還不合你心意了?”
“哥哥你還笑呢!”
桓萱兒一跺腳,跑到桓修榻邊,毫不客氣地將那兩個女子推開,自己擠到他身側,不滿地撅起嘴,“他們幾個成天為了我爭風吃醋,鬨得不可開交,我煩都煩死了!”
桓修撚起一顆葡萄丟進嘴裡,忽然毫無預兆地伸出手,一把將桓萱兒拉入自己懷中!
他一手攬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抬起,撫上她的臉頰,目光漸漸變得輕佻而曖昧:“就為這點小事來找哥哥?既然不喜歡,那殺了便是,何必動氣。”
看著桓萱兒驀然瞪大的眼,他撫在她臉上的手指慢慢向下滑去……
“說起來,萱兒你還冇嘗過這人間至樂的禁忌之味吧?”
桓修的聲音壓低,帶著蠱惑般的沙啞,“不如今夜……讓哥哥來教教你,如何?”
就在他的手指勾住她衣襟,欲要拉開那層輕薄布料時,桓萱兒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。
她眼中浮起一絲嬌羞:“原來哥哥也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隨即嬌嗔地瞥了他一眼,“那……叫你的人都離遠些,我可不想被那些低賤的下人看了去。”
“好,都依妹妹。”
桓修似乎極為滿意她的反應,朗聲一笑,隨意地揮了揮手。
黑暗中,似有幾道極輕微的風聲掠過,好似黑暗中有人無聲退去。
桓修正要繼續動作,目光卻無意間掃過那十個靜立一旁的男寵。
其中一人正目光灼灼地瞪視著他,那眼神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桓修不由笑了起來,非但不惱,反而覺得有趣,他貼著桓萱兒的耳朵,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調侃道:“妹妹,你說……讓他們就在這兒,看著我們歡好,如何?”
饒是黎雪心裡早有準備,此刻也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了一聲:變態!
她麵上卻絲毫不顯,反而將頭埋得更低,矯揉造作地扭了扭身子,聲音膩得能滴出蜜來:“全……全聽哥哥的。”
“哈哈哈!”桓修得意地大笑起來。
然而,就在他心神最為鬆懈的下一瞬——
一道冷冽的寒光,毫無征兆地從桓萱兒袖中刺出!
那樣近的距離,那樣快的速度,疾如閃電!
桓修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,眼中爆發出驚駭的光芒,他本能地想要閃避,但已經太遲!
“嗤——!”
利刃入肉,血光迸濺!
一顆雙目圓睜,還殘留著難以置信表情的頭顱,被桓萱兒乾脆利落地抓在手中。
溫熱的鮮血噴濺在她的臉頰上,襯得她此刻的麵容既豔麗奪目,又狠辣如修羅。
“拿著。”
她隨手將那仍滴著血的頭顱拋給早已看呆的劉敬軒。
緊接著,她走到書案前,熟稔地按下機關,將刺史印璽拿了出來,同樣丟給了劉敬軒。
“速去!”
有了桓修的人頭和刺史印信,劉敬軒等人再無阻礙,迅速控製了府內關鍵位置,並順利打開了荊州城門。
早已在城外蓄勢待發的北府兵,如同決堤的洪水,一擁而入!
霎時間,安靜的荊州城沸騰起來!
喊殺聲四起。
桓修的部眾群龍無首,在有備而來的北府兵麵前,不過兩個時辰,便被徹底剿滅!
天色矇矇亮時,荊州刺史府已換了主人。
劉道規端坐在原本屬於桓修的書房主位之上。
他左側站著滿身血腥氣未散的劉敬軒,右側則是麵色平靜的王鎮,其後是何無忌等人。
下方,一名女子已換去華服,作普通民婦打扮,她對著劉道規一拱手道:“主子交代我的任務如今已經完成,我該離去了。”
劉道規聽到主子二字,眼中閃過一絲好奇,不過卻也知道這樣的人是比死士還忠誠的存在,根本問不出什麼。
所以他也不為難她,點頭道:“姑娘辛苦了,請自便。”
黎雪再次拱手一拜,乾脆利落地轉身,向門外走去。
“等一下!”
就在她快要走出院門時,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喚。
劉敬軒追了上來,他看著她的臉問道:“這不是你的真容吧?”
黎雪頓時一臉無語看著他。
劉敬軒也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,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小麥色的臉龐微微發紅:“我的意思是,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