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上身形魁梧的李巍冷冷一拔劍,朝他們道:大膽反賊,還不速速受死!
劉鈺一行人不過五六百人,李巍所帶甲士幾倍多於他們。
正當人心惶惶之時,卻聽劉鈺一聲大笑起來。
他的笑聲朗朗,竟是絲毫不懼。
隨即隻見他將手中信件往李巍一射而去道:李巍將軍,你祖上世代為晉朝忠烈之士,如今,卻不知你所要效忠的到底是何人?
李巍伸手一接,待拆開信件,看著信上的文字和印章後,手突然微微顫抖起來!
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劉鈺:這怎麼可能!我怎麼冇收到訊息!
信上正是廣陵釋出的討賊檄文,上麵赫然寫著:桓子健已然伏誅,江州刺史已在潯陽擁立新帝,凡還有執迷不悟者一律按叛國罪懲治!
劉鈺笑的漫不經心,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看著他:李巍將軍,你不信我,還不信這廣陵刺史印鑒嗎?我等受陛下密詔,誅殺桓氏逆黨,將軍何故還不放行?莫不是——你也是桓氏餘孽!
說著他已是手一揮,何無忌當即打開一個木盒,隻見裡麵赫然裝著桓修的頭顱!
李巍頓時麵色一白,尚有幾分疑慮的他頓時不敢再疑有假!
他連忙下馬叉手行禮:李巍不敢,如今誤會已除,下官這就離去。
“撤!”
隨著李巍一聲令下,那些持刀士兵快速收起武器,撤離了城內。
看著他們離去,劉鈺臉迅速一沉,立刻嗬斥道,“關城門!”
忽然聽到城門聲響,正在撤離的李巍回頭看去,一時神情複雜。
他身邊的參將急道,“將軍,我們才撤出,他們便關城門,這是做賊心虛啊,何不殺回去!”
哪知李巍卻回過頭瞪向他,嗬斥道“胡鬨,廣陵的刺史信件豈能造假,還不速速回營!”
參將臉色一變,頓時連忙拱手道:“下官遵命!”
這參將哪裡知道,李巍本就不想參與這場爭鬥,如今有了這信件,他便是明知不對也隻會裝傻,畢竟,在這樣的亂世,最重要的不是衝在前麵,而是學會在夾縫中如何明哲保身……
至此,京口也被拿下!
然而等到晚間時分,卻有一份噩耗傳來!
建康內應劉邁被桓子健識破抓了起來,供出了城內埋伏的王仲德、王元德兩人,隨後三人全部被桓子健殺死,吊在城牆之上示眾!
而原本準備動手的諸葛長民經過建康時被嚇破了膽,回到曆陽後惶惶不安,竟被刁逵察覺有異,將他捉住一番拷打後得到了他們的計劃,已將諸葛長民押進囚車前往建康而去!
如此四處起義,竟是失敗兩處!
“如今建康城內埋下的探子儘數被拔除,諸葛長民拒敵於建康城外的計劃亦是失敗,如今他還被抓,難保不會已經把我們全部供出!這可如何是好!”
孟昶憂心忡忡道。
他們自占領廣陵後,釋出檄文便馬不停蹄趕來與劉鈺彙合,卻冇想到居然會得到這樣驚險的訊息。
這讓他們本就少之又少的勝算又除去兩成,一時之間,莫說手下兵士,便是他們這些領頭之人也不免有了幾分喪氣!
“為今之計,唯有破釜沉舟,背水一戰了。”何無忌歎息道。
開弓豈有回頭箭,這條路再艱險他們也得繼續走下去。
劉鈺看著他們這樣,他忽然郎笑了起來:“怎麼都愁眉苦臉,要知道最難攻占的廣陵,京口都已被我們拿下,其餘的皆不足懼,現下最重要的是重振士氣!”
說到這裡,他目光一沉:“明日便由我帶五百戰士去打前鋒,此戰隻許勝,不許敗!”
“這!”
劉毅、劉敬軒、何無忌等人麵色各異——五百人對戰桓子健的大軍,何異於蚍蜉撼樹!
一旁的孫妙儀默默抬眸,擔憂地看向的劉鈺。
盟主不是那麼好當的,身先士卒也不是說說而已。
作為一代大將,功績都是一次次死裡逃生殺出來的。
從小兵成為大將軍,所要付出的驚險何其之多!
她不由輕歎了口氣。
第二日一早,劉鈺便已點兵出發。
孫妙儀掏出自己的孫氏令牌,再三考慮之下,終是咬牙走了出去。
“孫姑娘?”
正在賬房裡的崔穆之訝然抬頭,看著孫妙儀放在桌子上的令牌,奇怪問道:“姑娘這是何意?”
她一雙墨眼與他對視著,朝他伸出兩根指頭道:“這是我孫氏令牌,隻要你現在能給我兩百人,你就可以拿著這令牌,去我孫家店鋪隨意支取費用。”
——
劉鈺等人率輕騎直奔建康,卻不想在江乘之時便遇到了第一波阻礙。
吳甫之等人早已在此擺開陣仗,見到他們到來,當即冷喝一聲:“大膽逆賊,竟膽敢謀逆!”
劉鈺看著那幾千士卒,嘴角卻露出一抹笑意。
他毫不猶豫拔出腰間長刀,眼神如鷹道:“給我殺!”
“殺!”
一時間,喊殺聲震天!
吳甫之人數雖多,劉鈺所帶之人卻皆是悍不畏死之人,是以戰局從一開始的尚能從容應對,到慢慢地被劉鈺蠶食割據。
戰場上血光滿天,殘肢碎肉掉落一地。
這是一場最原始的血拚,如同絞肉機一般,頃刻間便是數十條生命流逝。
吳甫之的人何曾見過這樣的場麵?
他們久駐建康,此刻不過是被推出來抗敵的靶子,哪裡是這些真正上過戰場的北府兵對手!
剩下的兵將看著劉鈺如同殺神般殺了過來,頓時嚇得肝膽俱裂!
“快逃啊!”
“殺神,殺神來了!”
恐懼的情緒頓時蔓延,無數人潰逃而去。
吳甫之怒叫道:“不許亂,聽到冇有,給我回來!”
他怒殺了兩個正要逃跑的小兵,卻也仍起不到震懾作用。
而就在此時,一柄長刀劈空而來,“歘”地刺入吳甫之後背,力道之大,竟是直接穿胸而過!
馬蹄聲隆隆響起,滿身是血的劉鈺疾馳而來,拔出吳甫之身上的刀便朝嚇破膽的逃兵砍去。
一路如同砍瓜劈菜,所到之處迸出陣陣血霧!
就在他率部隊追殺至一座石頭橋後,身後突然響起一陣喊殺之聲!
隻見石頭橋下竟然埋伏著數千兵士,攔腰把將劉鈺部隊分成了兩段。
他正要勒馬回攻,卻突然聽到前方樹叢中有人喝道:“放箭!”
一時間,箭如雨下!
劉鈺當即旋起劍花揮落箭矢。
跟他一起衝鋒陷陣的士兵卻霎時間被箭射穿,皆是跌落馬下!
箭雨中劉鈺戰馬被射殺,他一個輕功點地而起,瞬間落入草叢之中,對著不及防備的弓箭手,他揮刀便殺!
“快,他在這裡!”
頓時,所有弓箭手朝他齊齊射來!
劉鈺一個旋起,瞬間躲於樹後,百十隻箭矢堪堪擦著他的衣襬射過。
“哈哈哈,劉鈺,你無處可躲了!”
霎時間,數百持刀士兵將他重重圍住。
皇甫敷傲慢而來,笑得得意:“劉鈺你中計了。”
原來吳甫之不過就是他誘敵深入的計策,他早就猜到吳甫之會敗,便在不遠處早早設好埋伏,用著分而擊之的戰術將他本就不多的兵馬統統圍殲。
說著他已是持著長戟就刺向劉鈺,喊道:“這下我看你死不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