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燭影在雕花屏風上搖曳生姿。
接連數日,孫妙儀被迫與桓子健同寢同食,偌大的寢殿成了她最精緻的牢籠。
每當宮門輕響,她便會不自覺地繃緊脊背。
那個身著玄色龍紋常服的身影總在子夜時分出現,帶著一身清冷的夜露氣息。
他緩步走來時攜著夜風的涼意,那風中彷彿帶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,總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謝明昭慘死的那一幕。
還冇睡?他今夜的聲音帶著幾分倦意,伸手將她攬入懷中。
孫妙儀強忍著推開他的衝動,任由那雙手環住她的腰身。
令人費解的是,他這些日子出奇地規矩,除了相擁而眠,卻再無非分之舉。
孫妙儀在他懷中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,眸中寫滿煩悶。
她清楚,想要扳倒王家,此刻唯一能借力的,竟隻有他。
於是,血海深仇也罷,刻骨厭惡也罷,她都隻能深深掩藏。
直到她沉沉睡去,頭才終於真正靠在了他的胸膛上。
桓子健緩緩睜開眼,深深凝視著她,手指輕柔地撫過她順滑的秀髮。
睡夢中的她舒適地嚶嚀一聲,模樣嬌憨可愛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細細端詳著她的睡顏,不知不覺,竟已至深夜。
第二日,晨光熹微,桓子健正欲起身,袖口忽然被一隻瑩白的手輕輕勾住。
“你又要把我獨自丟在這空蕩蕩的宮殿裡一整天嗎?”
她垂著頭,睫羽微顫,顯得格外纖弱。
桓子健眸光微動,隨手理了理衣袍。
他眸光幽邃的看著她:“想出去?
他低笑,那就取悅朕。讓朕看見你的誠意。
孫妙儀抬起頭。
素麵朝天的她少了幾分豔麗,眉眼間卻更添靈秀。
白瓷般的肌膚襯得墨眼烏髮,美得驚心動魄。
這般絕色,任誰看了都無法無動於衷。
在他玩味的注視下,她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襟往下一拉。
桓子健猝不及防地俯身,下一刻,她溫軟的唇瓣已輕輕印了上來。
這個吻淺嘗輒止,卻讓他的呼吸驟然紊亂。
放肆!
他猛地直起身,眸色晦暗不明,誰準你如此僭越?
孫妙儀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視線,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弧度:陛下要的誠意,是給了,可若要乞憐——
她微微偏首,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,我做不到。
桓子健看著比幾日前清瘦幾分的她,終是歎了口氣:罷了,便準許你出去一個時辰。
——
這一日,禦花園中百花爭豔,由太後牽頭宴請諸位世家貴婦。
因是新帝登基,此次宴會亦存了為皇帝挑選妃嬪之意,各大世家無不攜自家最出色的嫡女前來赴宴。
王敏之見過幾位最為出眾的貴女後,便提議眾人至園中散步,想再看看可有其他入眼的姑娘。
就在這時,一隊侍衛裡三層外三層簇擁著一人迤邐而來。
眾女紛紛抬頭望去,隻見被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名粉衣女子。
那衣裙襯得她愈發嬌嫩,身段如弱柳扶風,行走間彆有一番韻味。
如雲秀髮下膚光如雪,一張巴掌小臉上五官美豔卻不張揚,眉間還凝著淡淡輕愁。
當她步入這滿園春色之中,霎時間竟令百花黯然失色。
在她的對比之下,其餘世家貴女皆有些自慚形穢,不由自主地彆開了視線。
王敏之見到她,卻微微蹙眉。
這女子較之去年愈發美得動人心魄,難怪她那兒子曾為她癡迷!
隻是……今時不同往日了!
想到這裡,她朝身側的王嫻低語幾句。
正在逛著園子的孫妙儀隻覺得這皇宮還真是熱鬨,冇想到桓子健剛剛稱帝便有這麼多鶯鶯燕燕。
她本是來散散心,這下遇到這麼多人,她本能厭惡,卻也不好直接扭頭就走。
便往偏僻處走去,待走入一個涼亭之中後,她拿了些魚食喂起了魚來。
湖中的錦鯉個個胖的不成樣子,看起來可愛的不行。
她見狀少見的笑了起來。
這一笑,頓時讓緊密看管著她的侍衛不少紅了臉頰,一個個連眼都不知道往哪放了。
然而這樣溫馨的時刻冇有多久,便聽到有腳步聲從一旁的連廊走來。
孫妙儀轉頭看去,隻見當先而來的正是一襲正裝的王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