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著話,天際陡然劃過一道刺目閃電,隨即雷聲轟鳴,狂風捲著沙石呼嘯而來!
係統在她腦中發出淒厲的尖叫:“完了完了,是天怒啊!”
孫妙儀心臟撲通撲通跳著,她看著不斷閃爍的閃電,怔怔站在原處!
隻等著天罰罰下!
下一刻,係統驚恐的哀嚎被一道威嚴低沉的男聲取代:“罪人孫妙儀,擾亂時空秩序,今罰你癡傻愚頑,受儘人間疾苦,命定為妻不賢、剋夫禍水,此命不可更改!”
那道聲音消散的瞬間,係統的存在也從她腦海中徹底抹去。
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來,卻又迅速從指縫流走,抓不住分毫。
恍惚間,似有一個俊美少年飛奔而來,聲音焦急:“表妹!”
孫妙儀茫然抬眸,所有記憶已然消散。
她癡癡一笑,望著眼前的少年問道:“咦,你是誰?”
少年瞳孔驟然收縮,那不可置信的神情,深深烙印在她空白的腦海中。
——
刷!
孫妙儀猛地睜眼,胸口劇烈起伏,冷汗順著鬢角滑落。
她不敢相信——原來她並非一年前落水才穿越而來,而是從六歲起便來到了這個世界,隻是被天罰抹去了記憶!
如今,與她定親的謝明昭慘死,她這“剋夫禍水”的命格,終究是應驗了。
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她抬眼望見頭頂明黃的帳幔,頓時清醒,急忙閉眼裝睡。
“嘩啦”一聲,門被推開,一行人走了進來。
一隻微涼的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,停留片刻後,那人似乎鬆了口氣。
“服了你的藥,她高熱是退了,為何至今不醒?”那聲音冰冷,帶著幾分威嚴。
是桓子健。
孫妙儀隻覺得被他觸碰的肌膚陣陣發麻,胃裡一陣翻湧。
這時,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:“咳,皇上莫急。這位姑娘身子虛弱,再服幾劑藥調養幾日便好了。”
這聲音……
是那個跛腳的老道士!
怎麼又是他?
趁著二人對話,她在心中輕聲呼喚:“係統?”
良久,冇有迴應。
她心頭一沉。
這下是真的完了,帶著這樣倒黴的命格,往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。
直到此時,她纔想起係統消失前的話——它說,她已經完成了任務?
可她做了什麼?
易閣冇有找到,謝明昭的命格冇有改變,甚至連扳倒王家的辦法都冇尋到。
眾人陸續離去,唯獨桓子健留了下來。
孫妙儀在心中將他咒罵了千百遍,忽然感到一塊清涼的毛巾輕輕擦拭著她的額角,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,接著是脖頸,然後是手。
那樣一個陰晴不定的人,此刻的動作卻出奇地溫柔。
這反常的溫柔隻讓她更加噁心,卻隻能強忍著繼續裝睡。
直到他為她掖好被角,腳步聲漸遠,房門輕輕合上,她才猛地睜眼。
她抓起毛巾狠狠擦著臉,試圖抹去他留下的觸感。
隨即扔下毛巾,衝到桌邊,抓起點心就往嘴裡塞。
不知昏睡了多久,她餓得幾乎發昏。
吃著吃著,謝明昭慘死的模樣浮現在眼前,淚水模糊了視線,她卻往嘴裡塞得更凶——什麼傷心欲絕、食不下嚥,在她這裡根本不存在。
就在這時,房門“吱呀”一聲被輕輕推開。
穿著明黃龍袍的桓子健怔在門口。
孫妙儀渾身一僵,緩緩回頭,對上那雙陰沉的眸子時,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孫妙儀。他聲音平靜得可怕,你早就醒了。
她艱難地嚥下口中乾澀的糕點,看著他一步步逼近,龍涎香的氣息混著壓迫感撲麵而來。
恐懼與厭惡在胸腔翻湧,她下意識地後退,腰肢卻撞上堅硬的桌沿。
說話!他將食盤重重摜在桌上,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。
孫妙儀偏過頭,閉上眼,不願看他。
“恨我殺了謝明昭?”
他冷笑一聲,“留他全屍已是看在你的麵上。否則,他該被淩遲處死。”
孫妙儀猛地睜眼,狠狠瞪著他:“桓子健,你不得好死!”
提到他你就這般激動?
他眼神陰鷙,忽然扯出一抹殘忍的笑,那我殺他,真是殺對了!
話音未落,他已將她狠狠拽入懷中,低頭封住那雙倔強的唇。
孫妙儀拚命掙紮,手腕被他反剪在身後。
當他的舌尖試圖撬開貝齒時,她發狠咬下。
鐵鏽味瞬間在唇齒間蔓延,他吃痛鬆開。
望著眼前如炸毛般的孫妙儀,他喉間反而溢位低沉笑意:“彆鬨了,往後就留在孤身邊。”
孫妙儀聞言冷冷迎上他的注視,唇角勾起一抹嘲弄:“做楚王殿下的女人?那不知是打算賞個侍妾名分,還是充作禁臠呢?”
桓子健凝視著她染怒的眉眼,指節輕輕拂過她鬢邊碎髮,聲音裡帶著蠱惑:“孤知你心氣高,不願屈居人下。這世間,還有什麼比後位更適合你?”
孫妙儀心口猛地一跳。
儘管對他厭惡至極,聽到“後位”二字時,她的心跳還是不爭氣地漏了一拍——果然,她還是那個貪財好色的孫妙儀。
然而想到橫亙在兩人之間的血海深仇,她的神色恢複平靜。
“我現在不能回答你。”她淡淡開口。
未曾想他竟不怒反喜,連聲音都放柔了幾分:“好,孤等你。”
那般溫存姿態,彷彿他們真是情深意重的戀人。
孫妙儀古怪地看了他一眼。
這人,當真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桓子健嗎?
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,不過,她也不是為了一個人就要尋死覓活的人,仇要報,她,也要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