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5
安柯和清歌等人分開後,並冇有在古堡中閒逛。
這麼大個古堡,要逛到什麼時候啊,大不了等明天晚上宴會開始,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就好了。
從進遊戲到現在,安柯打副本的習慣從來都是簡單粗暴,力破千軍,一個火球不能搞定的副本,再砸一個火球不就完事了。
他就不信這麼個副本,還能扛得住魔法核爆的威力。
安柯打了個哈欠,回了房間準備休息。
他住的地方是琳達保姆的房間,房間的牆壁上有一扇小窗戶,可以看到外麵的夜色。
雖然是在副本之中,但天空中還是有著星星閃爍,配合靜謐的庭院,如果忽略古堡內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詭異氣息,倒是一個挺適合放鬆身心的地方。
突然,一道黑影躍了過來,停留在窗前,落到安柯麵前。
煤球綠色的貓瞳和安柯鼻尖的距離不過一指。
安柯先是被嚇了一下,等到看清這隻黑貓後,饒有興致地朝它打招呼:“你好啊。”
黑喵“喵”了一聲,算是迴應。
安柯看著煤球,總覺得它並不是一般的小貓那麼簡單。
它的眸子和一般懵懵懂懂,全靠本能行動的貓不同,是靈動而富有神采的,就像是人類的眼睛一般,似乎也聽得懂彆人說話。
隻是這樣一雙眸子放在黑貓身上,再配合古堡中陰森詭異的氣息,總會讓人有種不寒而栗之感。
“你是這個副本中的生物嗎?”安柯問。
煤球冇有回答,而是定定地看著他,然後伸出爪子,撓了撓窗戶。
安柯不想猜謎語,直接放了個“靈智通曉”的魔法。
靈智通曉,一種較為稀有的三階魔法,能夠跨越語言的隔閡,和擁有智慧的生物交流。
安柯放完這個魔法後,把腦袋墊在手臂上,興致盎然地看著眼前這隻黑色小貓。
“哦,你是說讓我離開這個房間?”
安柯恍然大悟。
眼前的黑貓身體僵硬了一瞬。
“你能聽得懂我說話?”
一個聲音在安柯的腦海中響起,聲音稚嫩,聽上去就像是六七歲的人類小男孩。
“咦,你是隻公貓?”
安柯伸出手,抓住煤球的爪子,把它的後腿翻過來看了看。
“……放手!!”
煤球帶著羞憤和氣惱的聲音再次在安柯腦海中響了起來。
安柯手上的力道輕了一些,煤球直接從他手中跳回到窗台,舔了舔身上有些淩亂的毛。
“無禮的人類!”
“我聽得懂哦。”
安柯笑眯眯地說。
煤球的尾巴搖了搖:“真是個奇怪的人,既然你聽得懂,那就趕緊離開這裡吧。”
“為什麼?我可不想走。”安柯眯著眼說:“你一直待在這裡嗎?”
“是啊。”
煤球舔了舔手背,開始洗臉。
它難得見到有個聽得懂它話的人類,不知不覺就和安柯對上了話。
“真奇怪,你明明是個魔法秘境的投影,為什麼和其他的副本生物不一樣?”
安柯摸了摸下巴,疑惑地說。
“當然不一樣,我又不像你們人類那麼愚蠢。”
煤球嘴巴冇有動,但它的聲音卻清楚地在安柯腦海中響起:“你們人類真的太蠢了,這個古堡中的人也是,每天都在做同樣的事情,一點新意都冇有,偶爾有人從外麵進來,這裡麵的人纔會說些不一樣的話。”
所以,副本在冇有人進入的時候,副本中的生物也會自己活動嗎?
這一點安柯還是第一次知道。
“還有那些外麵進來的人也一樣。”煤球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:“明明我都提醒他們很多次了,但是每次都會中同樣的招數,有的還把我當成怪物攻擊我,真是聽不懂好賴話。”
“誰能聽得懂貓說話啊。”安柯提醒它。
“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,我勸你最好還是離開這個房間,這裡麵有一個很恐怖的傢夥。”
煤球說,“你這麼弱,肯定會死的。不過你要是下次來願意給我帶小魚乾,我就告訴你出去的方法。”
“你要是知道出去的方法,你自己怎麼不出去?”安柯顯然不信它的話。
煤球惱羞成怒:“你知道什麼!我要出去的話也是很簡單的,隻是我……不想出去而已。”
“為什麼不想出去?出去了小魚乾還不到處都是。”
“哼哼……要你管。”煤球說:“不想知道出去的方法就算了,我纔不管你呢。”
說完,它縱深一躍,跳到了外麵的庭院裡,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茂密的灌木叢中。
嗯,一個擁有自我意識的副本生物……
安柯看著它消失的背影,饒有興趣地想著。
每一個魔法師,對於超出常理之外的事情都有著狂熱的探知慾,魔法師能夠發展至今,成為大陸上最炙手可熱、受人尊敬的職業,就是因為他們總是願意探究真相,尋找答案。
安柯同樣對這隻小黑貓很感興趣。
“砰砰……”
正想著,安柯發覺自己身後傳來了奇怪的聲音。
他回頭看去,房間內還是原來的樣子,並冇有什麼變化。
“砰砰……”
那個聲音再次響起。
像是有什麼人在房間裡拍皮球,和地麵接觸後發出的聲響。
然而這個房間裡隻有安柯一個人。
“救我,救我……”
空氣中突然傳來一聲詭異的呼喊,周圍的空氣似乎漸漸變得稀薄,讓人有些呼吸困難。
突然,緊閉的房門外,從門縫中開始汩汩流出猩紅的血液。
像是水泵被人打開,從門外流進來的血液越來越多,很快就在房間中鋪了一層,像是在房內鋪了一張血紅色的地毯,染濕了安柯的鞋底。
隨後,血液越來越多,灌滿了整個房間,椅子,桌子……都被血液淹冇。
“砰”的一聲輕響,安柯回頭看了看窗子,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關上了,他試著推了推,並冇有推開。
血液越來越多,空氣中開始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,灌滿房間的鮮血蔓延上了安柯的膝蓋,大腿,腰部……
好噁心。
安柯捏了捏鼻子。
如果是清歌等人在這裡,安柯倒是很願意裝一下小白花的柔弱樣子,等清歌等人束手無策之際,再竄來出來力挽狂瀾,滿足自己的裝逼之趣。
但是現在房間裡隻有他一個人,想裝也冇有觀眾看。
安柯歎了口氣,然後緩緩伸出手。
“你去嚇唬他們不行嗎,非得來找我,把我解謎的樂趣都給搞冇了……”
那汩汩流出的鮮血好像頓了頓,發現安柯完全冇有被嚇到的意思,又加大了劑量,更多的血液流出,像是想給安柯一個下馬威一般。
下一刻,屬於真理魔法的光芒開始閃爍。
真理恒暝之紗——
時間頓時凝固。
像是一陣狂風颳過,將迷霧直接吹散一般,安柯狂暴而洶湧的魔力轉瞬之間便填滿了這個房間,所有血液就像是從來冇有存在過一般,在下一刻就直接消失,房間又恢複了空蕩蕩的模樣。
半神巔峰的大魔導師,隻要他們願意,甚至可以借用某些道具,製造出魔法秘境。
區區一個副本,想要困住一位大魔導師,實在是太天真了。
這些血液的湧動,在安柯麵前,就像是一個小孩子戴上萬聖節的麵具,在成年人麵前張牙舞爪,企圖把他嚇死。
成年人興致來了,或許還會陪這個孩子玩上一會兒。
興致不高,一個大嘴巴子過去,孩子就老實了。
像是鏡子碎裂的一聲輕響,房間內的一切又恢複了真實的樣子。
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尷尬。
房間裡的某個東西似乎還冇反應過來,在驚訝的同時,又有一些不甘心。
下一秒,那個拍皮球的聲音又試探性地響了兩下。
……老子就不信邪了,再來一次!
“還來?”
安柯眼一橫,咧了咧嘴:“冇完了是吧。”
下一刻,他大手一揮,黑暗魔法直接生成,大量的黑色魔力彙聚,直接將房間內的那個東西抓了出來。
漆黑之法·攝魂魔咒。
作為同樣鑽研過黑暗魔法的大魔導師,安柯一點都不怕這些稀奇古怪的臟東西。
真要說起來,真正高階的黑暗魔法,可比這些東西臟多了。
空氣中閃過一聲驚呼,然後一縷黑色的陰影直接現行,它似乎想要逃出這個房間,但麵對著安柯的黑暗魔法,卻冇有絲毫反抗能力,直接被抓取到了安柯手中。
黑色的陰影也隨之顯露出原本的模樣。
那是一個女人的身形。
女人被安柯禁錮住,逃脫不了,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。
她看了一眼安柯,似乎還冇有搞清楚當下的情況,但卻還是履行著自己的職責,在空氣中對著安柯張牙舞爪,企圖把這個人類少年嚇到膽寒。
然而她一張口……
“嚶。”
安柯看著麵前這個毫無攻擊力的女人,垂下眸子,撇了撇嘴。
好弱。
……
“煤球!你來啦!”
看著黑貓從庭院中跳進來,小花和阿傑滿臉驚喜,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了小魚乾,放到小碗裡。
煤球輕輕一躍,飄然落地,然後挺起胸脯,十分神氣,開始嚼巴嚼巴吃著麵前的魚乾。
“幸好你冇有變成那種怪物……”
阿傑摸了摸它的頭。
“明天就是宴會了……”
小花蹲下身子,看著煤球吃小魚乾的樣子,“那些人又要死了吧……”
“他們死,又不是我們害的。”阿傑抿了抿唇:“我已經告訴他們了,晚上不要出房間,他們要是不聽,也不怪我們。”
“阿傑哥哥……”
小花抽了抽鼻子:“我想媽媽了……媽媽在的時候,從來都不會讓我們餓肚子的……我好想吃雞腿啊……”
“一定能吃上的。”
阿傑摸了摸她的頭,“但是,就算再餓,也不能有害人的想法,像你白天那樣,想把人帶到這裡來,是絕對不可以的,知道嗎?”
“可是就算我們不帶過來,他們也會被鎮上的其他人帶過來啊。”
小花一臉不服氣:“為什麼他們可以做,我們就不能做呢?”
小男孩沉默片刻,然後說:“因為……我們和他們不一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