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模塊已經毀了。”
薑年的聲音在狹窄裂縫裏迴盪。
對麵沉默了兩秒,然後是一聲冷笑。
“儲存模塊用的是組織特製的抗高溫材料,能承受一千度高溫。平台爆炸那點溫度,毀不掉核心數據。”
薑年握緊短刃。
“那就來拿。”
話音剛落,他主動出擊!
在完全黑暗的水下,標記係統提供的空間感知成了惟一優勢。
短刃刺出。
金屬碰撞聲!
對方格擋的速度也很快,顯然受過專業訓練。
“你果然不一樣。”追兵邊打邊說,“普通人在這種環境裏早就是瞎子了。”
“你也不差。”
“因為我也有標記。”
薑年動作微微一頓。
就是這一頓,對方抓住機會,一腳踹在他胸口。薑年撞在岩壁上,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冇想到吧?”追兵的聲音帶著得意,“組織不止你一個鑰匙。我們這些‘次品’,雖然冇你那麽完美,但基礎功能都有。”
薑年咳出一串氣泡。
“破曉也是組織的?”
“曾經是。”追兵緩緩逼近,“現在我們是自己的主人。歸墟的秘密,不該隻屬於那些老頭子。”
他舉起槍。
槍口在黑暗中亮起充能的藍光。
“模塊交出來,我可以讓你加入我們。反正組織已經把你列為叛徒了,回去也是死路一條。”
短刃刺進頭頂的岩層,用力一拉,整個人向上竄去。
裂縫在這裏有一個向上的分支,很隱蔽,剛纔被碎石擋住了。
“想跑?”
能量束射出,擦著腳底掠過。
薑年已經鑽進分支裂縫,全力向上爬。上麵有光,應該是接近海麵了。
“外麵的人!他上去了!”追兵在通訊器裏喊。
薑年破水而出。
天已經完全亮了,灰白色的天空低垂,飄著細碎的雪。他所在的位置離錨點平台大約一百米,周圍海麵上漂著大大小小的浮冰。
那艘潛艇還在,艙門口又多了一個人,正舉著狙擊步槍瞄準這邊。
“薑年!三點鍾方向,海龍四號!”秦老的聲音在耳麥裏炸響。
薑年轉頭。
三百米外,一艘黑色的微型潛航器破開水麵,艙蓋打開,海龍四號探出半個身子,手裏舉著信號槍。
紅色信號彈升空。
幾乎同時,潛艇上的狙擊手開火。
子彈打在薑年身邊的冰麵上,炸開一個碗口大的坑。第二槍緊接著而來,這次瞄準的是海龍四號。
“潛下去!”薑年吼道,自己也深吸一口氣,重新下潛。
水下,另一個追兵已經遊出裂縫,正全速衝來。
前有狙擊,後有追兵。
薑年看了眼推進器剩餘電量:百分之十二。
不夠了。
他拔出衝鋒槍,對準追兵連續射擊。特製子彈在水下劃出密集的軌跡,逼得對方不得不規避。
趁這機會,薑年向海龍四號的方向全速推進。
“薑顧問!這邊!”海龍四號的聲音從水下通訊器傳來。
薑年看到,那艘微型潛航器冇有停在原地,而是主動迎了上來。艙體側麵打開一個緊急介麵,伸出機械臂。
“抓住!”
薑年抓住機械臂,被猛地拉向潛航器。艙門在他身後關閉,海水排空,空氣湧進來。
他癱坐在狹小的艙室裏,大口喘氣。
海龍四號坐在駕駛位,頭也不回:“坐穩,我們要撤了。”
潛航器引擎全開,向深海俯衝。
“其他人呢?”薑年問。
“六號在五海裏外接應。”海龍四號頓了頓,“五號在格陵蘭平台爆炸時失去聯係,大概率犧牲了。”
艙內沉默了幾秒。
“模塊呢?”海龍四號問,“秦老說你拿到了儲存模塊。”
薑年摸了摸戰術背心。
他一愣,快速翻找所有口袋。
冇有。
“丟了。”他最終說,“可能在裂縫裏打鬥時掉了,也可能……”
他想起那個追兵的話。
“也可能被拿走了。”
通訊頻道裏,秦老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你確定?”
“不確定。”薑年閉上眼睛,“但可能性很大。”
“麻煩了。”白永旭的聲音傳來,“如果模塊落入破曉手裏,他們也可能破解錨點演算法。到時候就是三方爭奪歸墟。”
潛航器在深海中快速穿行。
聲呐螢幕上,那艘潛艇冇有追來。它停留在錨點附近,似乎在打撈什麽。
“他們在回收模塊。”薑年盯著螢幕,“如果模塊真的掉了,現在肯定在他們手裏。”
“我們要搶回來嗎?”海龍四號問。
“不。”白永旭果斷下令,“先撤回基地。薑年需要治療,而且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局勢。”
……
四小時後,北海艦隊某秘密基地。
醫療室裏,薑年躺在床上,身上連著十幾台監測設備。許醫生正在給他做全麵檢查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三根肋骨骨裂,左肺挫傷,右手掌二度凍傷。”她記錄著數據,“但最麻煩的是這個。”
她調出血液分析報告。
“你的血液裏出現了之前冇有的蛋白質結構,像是髓礦能量和標記係統融合後的產物。秦老,你怎麽看?”
秦老站在觀察窗外,盯著螢幕上的分子模型。
“共生進化。”他緩緩說,“薑年的身體在主動適應髓礦能量,把它變成了自身的一部分。這不是壞事,但這種變化的速度太快了。”
“有什麽風險?”薑年問。
“未知。”秦老坦白,“人類曆史上從來冇有過這種案例。你的細胞可能在朝某種未知方向突變。”
門被推開,白永旭和楊戰走進來。
兩人的臉色都很凝重。
“格陵蘭錨點的情況確認了。”白永旭冇有寒暄,直接調出衛星圖像,“平台完全摧毀,但錨點結構完好。而且從能量讀數看,它正在穩定運行。”
畫麵顯示,那個六邊形金屬結構依然懸浮在海麵下,周圍形成一個直徑五百米的平靜水域。藍光有規律地脈動,像心跳。
“破曉的人呢?”楊戰問。
“潛艇在回收一些東西後離開了。”白永旭切換畫麵,“我們追蹤了它的航線,最終消失在格陵蘭東海岸的峽灣裏。那裏地形複雜,聲呐追蹤困難。”
“模塊肯定在他們手裏。”薑年說。
“大概率是。”白永旭點頭,“但我們現在有更緊急的問題。”
他調出另一組圖像。
“南海錨點和北大西洋錨點,在過去四小時內同時加速建設。南海那個鑽井平台,樁基深度已經達到兩千五百米,比原計劃快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北大西洋的更誇張。”秦老接話,“他們調集了至少二十艘工程船,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施工。按照這個速度,四十八小時絕對能完工。”
楊戰走到薑年床邊:“所以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。第一,集中力量摧毀另外兩個錨點,讓三角定位失敗。第二,想辦法奪回模塊,控製格陵蘭錨點,反過來破壞組織的計劃。”
“兩個都做。”薑年坐起身,“南海和北大西洋,我們分兵攻擊。格陵蘭這邊,我去把模塊搶回來。”
“你的身體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薑年拔掉手上的輸液針,“而且破曉的人認識我,我去最合適。”
白永旭和楊戰對視一眼。
“需要多少人?”白永旭問。
“一個小隊,最多六個人。”薑年說,“潛入作戰,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”
“武器裝備呢?”
“要最好的。”楊戰替薑年回答,“特別是水下裝備。破曉的基地很可能在深海,常規裝備不夠用。”
秦老突然舉手:“我有個想法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薑年的身體現在能和髓礦能量共生,那我們能不能製造一種武器,利用這種特性?”
“具體點。”楊戰說。
秦老快速調出一份設計圖:“看,這是基於髓礦能量原理設計的諧振刃。刀身內建微型髓礦晶體,使用時可以激發高頻振動,同時釋放能量衝擊。”
他看向薑年:“如果由你來使用,你可以用自身的標記能量引導武器裏的髓礦能量,形成共振。威力會比普通武器大得多。”
“能做出來嗎?”白永旭問。
“實驗室有原型,但需要測試。”秦老說,“給我十二小時。”
“那就十二小時。”白永旭拍板,“薑年,你趁這時間休息。楊戰,製定格陵蘭行動的詳細方案。南海和北大西洋那邊,我會讓趙將軍協調攻擊。”
眾人散去。
醫療室裏隻剩下薑年和許醫生。
“躺下。”許醫生按著他的肩膀,“你需要休息,真正的休息。”
“我睡不著。”薑年看著天花板,“一閉眼就是平台爆炸的畫麵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錯。”
“如果我能再快一點,如果我能提前發現破曉的人……”
“戰爭中永遠有‘如果’。”許醫生聲音平靜,“但活下來的人冇時間後悔。他們隻能向前看,完成死者未完成的事。”
她調整了一下點滴速度。
“睡吧。我給你用了溫和的鎮靜劑,不會影響你的意識清醒,但能讓你身體放鬆。”
……
十二小時後,基地深層實驗室。
薑年站在測試場中央,手裏握著秦老剛送來的新武器。
那是一把長約六十厘米的直刃,刀身呈流線型,通體啞黑色。握柄處有複雜的紋路,內部隱約能看到淡藍色的光在流動。
“諧振刃,原型一號。”秦老介紹,“刀身內建三克高純度髓礦晶體,通過握柄的生物介麵與使用者連接。使用時,你的標記能量會啟用晶體,產生高頻振動和能量外放。”
“怎麽用?”薑年問。
“就像用普通刀一樣。”楊戰站在測試場邊緣,“但出刀時,想象能量從你手臂流向刀身。試試。”
測試場另一頭立著一個鋼靶,厚度三十厘米。
薑年深吸一口氣,舉刀。
他閉上眼睛,感受標記係統的能量流動。那些淡金色的能量從五臟節點湧出,沿著經脈流向右手。
刀柄傳來輕微的震動。
刀身亮起藍光。
薑年睜眼,踏步,揮刀。
冇有聲音。
刀身劃過空氣,留下一道淡藍色的殘影。觸及鋼靶的瞬間,鋼鐵像豆腐一樣被切開,切口平整光滑,邊緣有熔化的痕跡。
鋼靶轟然倒地,斷成兩截。
測試場裏一片寂靜。
“威力超乎預期。”秦老喃喃道。
“消耗呢?”薑年問。他感覺右手有些發麻,像過電一樣。
“其他裝備呢?”
“在這裏。”方博士推過來一個裝備台。
全套深黑色潛水作戰服,表麵有類似魚鱗的細微結構,能減少水流阻力。頭盔整合了增強現實顯示器和聲呐係統。推進器是新型號,續航時間六小時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秦老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,“緊急情況下用的。裏麵是三支高濃度髓礦興奮劑,注射後能在十分鍾內讓你的標記活性提升三倍。但副作用很大,用完會虛脫至少二十四小時。”
“最後的手段。”薑年接過,放進戰術背心的隱藏口袋。
這時,白永旭的通訊接了進來。
“格陵蘭行動小組已經組建完畢。”他調出人員名單,“海龍四號擔任隊長,另外五個人都是從各部隊抽調的好手,擅長極地和水下作戰。”
“破曉基地的位置確定了?”楊戰問。
“大致範圍確定了。”白永旭調出地圖,“格陵蘭東海岸,這條峽灣深處。衛星圖像顯示那裏有隱蔽的碼頭設施,但具體入口還不清楚。”
“我們到了再偵察。”薑年說,“什麽時候出發?”
“兩小時後。”白永旭說,“運輸機把你們送到格陵蘭沿岸的臨時據點,然後換乘潛艇接近。記住,這次是潛入,不是強攻。目標是模塊,拿到就撤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……
夜幕降臨,格陵蘭東海岸。
運輸機在冰原上滑行,最終停在一個偽裝的機庫裏。薑年和小隊六人快速下機,走進旁邊的地下設施。
這裏是一個前哨站,儲存著各種極地作戰裝備。
“最新情報。”一個情報官在簡報室裏調出圖像,“三小時前,峽灣入口的聲呐陣列監測到水下活動。一艘不明潛艇進入,之後再冇出來。”
“破曉的基地肯定在峽灣深處。”海龍四號說,“問題是,入口在哪裏。”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