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要什麼。”
江傾籬的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秋翰,“或者說,我能給你什麼?”
秋翰與旁人不一樣,江傾籬看不透他在乎什麼,他不在乎血脈親情,不在乎家族榮譽,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前程……
江傾籬實在不知道能用什麼東西打動他。
“這應該是先生要考慮的問題。”秋翰一笑,他的目光清澈,略微透著幾分嘲諷,似乎知道江傾籬冇什麼值當的籌碼,卻享受於逗弄江傾籬的過程。
“想想吧先生。”
秋翰伸出一隻手撫了撫江傾籬的臉頰,“想想要用什麼方式討好我?”而不是讓我像他們一樣,像狗一樣對你搖尾乞憐。
“若太子困境得解,必然會感念翰林院上下深恩,屆時昭貴人恢複一宮主位,我會親自治好你姐姐的瘋病。”江傾籬一邊說,一邊觀察著秋翰的臉色,非常可惜,秋翰的神色並無半分波動。
預料之中,他對江傾籬說的東西都冇有興趣。
秋翰到底喜歡什麼呢?
電石火光間,江傾籬突然想起贈予秋翰那一把鳳尾琴,她說:“我記得秋學子愛好琴音,我剛好首蒐羅了一些琴譜孤本,若是秋學子有興趣,可以送你。”
秋翰的深眸終於起了兩分漣漪,“隻是送我琴譜?”他突然如此問,江傾籬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。
稍緩片刻,江傾籬道:“我略通琴音,隻要秋學子不嫌棄,我願意為你彈奏。”
“彈多久?”
“……什麼?”江傾籬愣住了。
“不是要為我彈琴嗎。”破天荒的,秋翰居然答應了,答應了在江傾籬眼裡根本不值一提的條件。
“若是先生有誠意,那就每日黃昏之後來外院給我彈奏一曲,至於彈奏的曲目內容……必須由我來規定。”
江傾籬眨了眨眼,“可以。”
這條件對於她而言,再簡單不過了。
“先生不要想得太簡單了。”秋翰似乎看透了江傾籬心中所想,他道:“每日彈奏,直到我聽膩為止,每一日先生都不可缺席。並且不管我給先生什麼琴譜,先生都不能拒絕,全部都要按照我的要求來彈唱。”
此刻,江傾籬還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,她肯定道:“自然。”
“隻要秋學子不嫌棄我的琴藝粗鄙,我們一言為定,絕不反悔。”
“好。”
秋翰終於滿意,緩緩鬆開了鉗製著江傾籬的手。
“那太子……”江傾籬方纔說了一句話,便被秋翰毫不留情地打斷了。
“急什麼?”秋翰抬起手道:“今日的琴還冇有彈呢,不如請先生先兌現承諾。”
江傾籬隻得頷首答應。
……
隔日早朝,翰林院學士突然向皇帝提出廢太子的提議,這話一出,如同投石落水,震驚朝野上下。
文武百官心思各異,分為兩黨,一黨直鑒太子乃國之根本,不可廢黜,一黨則認為太子無德,身陷妖星流言,還有殺害欽天監的嫌疑,難當大任。
皇帝坐於高位,心底好似明鏡,支援廢太子的官員多是三皇子一黨,這並不稀奇,奇得是,原本一直支援太子、讚揚太子有功的禦史台竟同樣支援廢太子。
皇帝終於確信太子被三皇子設計了。
皇帝震怒,當場駁回廢太子的提議,且下令徹查妖星流言。一時之間,欽天監之死竟成了這一場角逐的關鍵。
【宿主認為蒙淄內奸會藏在哪兒?】
午後的泊雲居,江傾籬正擦拭著鳳尾琴,朝堂之爭她已有所耳聞,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最關鍵的地步——隻要查出欽天監之死與太子無關,揪出幕後操作的蒙淄人,便能打破僵局。
“你不是原書係統嗎。應該比我更瞭解蒙淄人。”江傾籬麵無表情地擦拭著琴絃,試圖榨取係統的所有利用價值。
【原書對蒙淄的描寫甚少,不過,金台書院之中倒有一人十分瞭解蒙淄。】
江傾籬不用想便知係統說的是秦玉生。隻是,秋闈在即,時局紛亂,江傾籬不願秦玉生捲入紛爭。
係統不解江傾籬的心思,隻道:【宿主連秋翰都能說動,還愁找不到蒙淄奸細嗎。】
秋翰。
江傾籬的指尖緩慢地撫過琴絃,不由憶起昨日她當著秋翰的麵、用這一把琴做過什麼,耳垂微微紅了。
秋翰真是一個瘋子。
他表麵瞧著高雅,實則道貌岸然,昨日他居然要求江傾籬給他彈唱……淫詞豔曲。
江傾籬不肯,他就迫著她,“先生明明答應我了。”
“我想聽什麼,先生就唱什麼。”
“難不成先生要反悔嗎?”說這話時,秋翰的眸光比窗外天色還要暗。
最終還是唱了。
江傾籬忍著羞恥,一字一句小聲的吟唱,那些琴詞太過大膽露骨,儘是男女歡愛,魚水盪漾。江傾籬不自在極了,甚至不知自己有冇有唱錯音,有冇有彈錯琴,偏偏秋翰坐在身側,一手拖腮,認真的、緊緊地盯著她瞧著……
一曲畢,江傾籬的臉色似春,眼下那顆痣更是殊豔絕麗,紅得像是要滴血。
“先生。”
“先生剛剛有一些地方唱錯了。”秋翰又湊近了。
“我來教教先生。”他覆住江傾籬放在琴絃上的手,慢慢、一點一點地彈奏。
“床笫之歡乃是世上最快樂的事……”秋翰湊近江傾籬耳邊道:“這一段,先生需唱得更烈一些,更嬌一些……”
“最好能想象詞中人是什麼姿勢。”
江傾籬咬了咬唇,眼中因羞恥泛起一層水光,“你是不是存了心想羞辱我?”
“怎麼會呢。”
秋翰笑道:“我隻是在教先生罷了。平日裡先生對學子諸多教導,先生犯了錯,學子自然想儘綿薄之力糾正了。”
“……”
江傾籬聽不清秋翰在說什麼,隻覺得他的手好燙,衣裳上彷彿沾著紫鳶花的氣息。
那花香熏得江傾籬頭暈……
“對了。”秋翰勾起江傾籬的手,指尖摩挲,溫柔彈奏,又問:“曲詞唱這兒,先生應該喚什麼。”
江傾籬看著秋翰欲壑難平的眼睛,一時似被蠱惑,喃喃道:“情郎。”
秋翰滿意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