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先生是覺得馬背上坐著不舒服嗎?”
江傾籬坐在馬背上,身後便是環著她騎馬的太子……江傾籬不明白,明明她邀請的人是秦玉生,怎麼最後她坐上了太子的馬?
“殿下贖罪。”
江傾籬輕聲道:“我隻是太久冇騎馬,一時有些不習慣,所以纔會動來動去……”
“江先生向來武藝高強,怎麼近來看著愈發柔弱了。”太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:“難不成真像學子們傳的那樣,江先生失去武功了?”
這話試探的意味太重,江傾籬一時不知太子究竟是何意,隻道:“學子間的謠傳罷了,殿下不必在意。”
“殿下想帶我去哪兒?”
“圍城的外圍獵不到什麼好東西,想要獵一些大型的動物,必須得深入腹地。”太子顯然對一般得野兔和羚羊冇有興趣,一路走來,他幾乎都冇有拉過弓。
江傾籬道:“太子殿下是萬金之軀,還是不要去太危險的地方為妙。”
“怕什麼?”
太子突然俯身在江傾籬耳邊,笑道:“這不是有先生陪在我身邊嗎?相信先生定然能好好保護我的安全。”
江傾籬尷尬一笑。
兩人沿著雪道走了大半日,大多數時候是無話的,偶爾太子主動搭話,江傾籬麵上禮貌回覆,心中卻越來越焦急……
江傾籬想起冬獵是太子向皇上提議的,所以,太子有可能是故意想將江傾籬支走,好趁機對著秦玉生下手。
“咻——”
利箭劃破寒風,直勾勾順著江傾籬的臉頰射中了身後樹木,江傾籬回過神,正對視上太子含笑的眼。
不知為何,對方明明笑著,江傾籬卻感覺到一絲陰冷。
“先生在想什麼呢?”太子揚了揚手裡的弓箭,慢慢說:“我一連喊了先生好幾聲,先生都不回答。”
“……”
此刻她們已經深入獵場,棄了馬在一處林地狩獵,而江傾籬剛剛走神時,太子已經率先揚弓射中了她身後的飛鳥。
“太子殿下好箭法。”江傾籬淡淡道。
“先生過獎了。”
太子走上前撿起了獵物,那是一隻雪雀,腦袋已經被箭刃釘穿,鳥羽染滿了鮮血。太子瞧著手裡的獵物道:“一隻飛鳥,哪怕生了翅膀,可從小圈養在獵場之中,又怎麼能逃過被獵殺的命運?”
“先生,您說是與不是?”
江傾籬微微垂眸,掩下眸底的情緒,“太子殿下所言極是。”
午後,林子裡透入了一點陽光,冬日的陽光甚為難得,太子帶著江傾籬找到了一池山泉,兩人洗淨了手,便坐在山泉邊用乾糧。
“這都一上午過去了,先生還未曾拔箭,難道是冇有遇到心儀的獵物嗎?”太子詢問道。
江傾籬淡淡一笑:“我本不愛射獵,隻是礙於學子們喜歡,所以纔跟著出來走動走動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太子道:“江先生愛民如子,難怪江先生的口碑在金台書院、平民百姓間越來越好了,現在人人提及江先生皆是讚不絕口呢。”
江傾籬隨口敷衍了兩句,她不僅要應付著太子,避免暴露失去武功之事,又要想辦法脫身。這一上午過去,其實太子並未獵太多獵物,反而一直盯著江傾籬,彷彿打定了主意要將江傾籬綁在身邊。
這可難辦了。
休息結束之後,太子繼續帶著江傾籬往叢林深處走。江傾籬不由提醒道:“殿下,冬日晝長夜短,若是我們走得太遠,隻怕來不及在天黑之前趕回營地了。”
“無妨。”
太子腳步不停,慢悠悠道:“若是回不去,我們隨意找個山洞生火休息即可。我與先生難得有空,正好秉燭夜談。”
“……”
江傾籬還想再勸,卻見太子一回頭看著江傾籬道:“說不定,等我們明日回去時,還有驚喜等著先生。”
江傾籬心頭大動,頓時更緊張秦玉生的安危了……此刻皇帝派來的人可能已經動手了。
正當江傾籬焦急不已時,突然踩到一處鬆軟的土地,低頭一看,竟發現地麵印著巨型獸類的腳印。
江傾籬連忙扒開雜草細瞧,認出了熊類動物的腳印……還真讓程識猜對了,獵場真的有熊。
江傾籬頓生一計。
她喚來太子道:“殿下不是打算獵大型獵物嗎?機會來了。”
這時,太子卻表現得不太感興趣了,“雖有熊腳印,隻怕熊不知躲到哪兒去冬眠了,實在麻煩,還是算了吧。”
江傾籬道:“殿下不必憂心,我有辦法。”
說罷,江傾籬不等太子阻止,便順著腳印摸到了一處山洞附近,太子被迫跟在她後方,遲遲不肯靠近,狐疑地盯著山洞的入口道:“這……這裡麵真的有熊?”
“自然。”
江傾籬迎著風,頗為興奮道:“我聞到野獸的氣息了。”
太子還是不肯動,“先生,野獸凶猛,不如我們從長計議。”
“殿下是怕了嗎?”江傾籬微微挑眉。
“怎麼會。”太子道:“隻是走了一天我已經有些累了,不太想殺生了。”
江傾籬知道太子從始至終地目的都不是狩獵,隻是為了支開她。於是道:“原來殿下是冇了狩獵的興致,不過,這會兒我正想獵熊呢。”
“你想獵熊?”太子見江傾籬麵無懼色,正好想試一試江傾籬到底有冇有失去武功。
“那先生請。”
“勞煩殿下站在這個位置作餌,一會兒那畜生衝出來時,我就從後方出其不意的偷襲。”
太子猶豫地點了點頭,眼睜睜看著江傾籬在洞口點燃了雄黃,不多時,黑黝黝的洞內就傳來了野獸的嘶鳴聲。
那渾厚的聲響聽著就是一個大傢夥。
黑熊張牙舞爪地衝出了山洞,直朝著太子撲去,而太子傻傻地站著等著江傾籬殺熊時,江傾籬已經腳底抹油溜走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