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個完全冇有預謀、突如其來的吻,直到唇間傳來溫熱觸感與藥物的苦澀,江傾籬方纔回過神。
唇齒廝磨,氣息灼熱。
江傾籬被強勢地掠奪了所有的空氣與理智,她難耐地簇起眉,因為窒息而神智不清之下,不得不追逐著詹修文/愛/撫與安慰。
直到很久之後,詹修文方纔退開。
“先生。”詹修文的聲音已經全啞了,燈輝之下,那一雙沉靜的眼眸泛著血絲,似乎還盈著些生理性的淚光,不知是不是剛纔被江傾籬咬疼了。
兩人的耳朵尖都紅透了。
江傾籬垂著眸,不敢看他,一顆心已經隨著一個吻而淩亂。她不知詹修文突如其來的吻是因為什麼,但她們是師生,斷絕了畸形的肉體關係之後,詹修文不應該如此對她……
“為何不看我。”偏偏詹修文還要咄咄逼人,他強勢地將手指插/入了江傾籬的掌心,控著她說:“現在,先生肯乖乖喝藥了嗎?若還是不願,學生不介意再喂先生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江傾籬驚慌失措地抬起頭。
她第一次發現詹修文原是這般凶、這般得不講道理。
“我自己來。”江傾籬接過藥碗,不敢再嫌苦了,直接一飲而儘。隨即,她剛想問詹修文方纔的舉動是何意,一顆沾著糖衣的蜜餞已經塞入了唇。
詹修文哄道:“這藥確實有些苦,吃一顆蜜餞緩緩。”
江傾籬怔怔地看著詹修文,緩緩點了點頭。
窗外寒風凜冽,傅山爐嫋嫋生煙,一時之間,兩人沉默無話。
江傾籬坐於床榻,而詹修文幾乎是半跪在她身前,那慾念深重的吻使江傾籬整個人透著一股羞澀怯意,眼尾的淚痣盈著光,豔色無邊,唇紅齒白,這一副模樣實在太過可憐、可愛了。
“先生在生氣嗎?”
詹修文冇忍住,又伸手碰了碰江傾籬的額發。
“氣我不管不顧,唐突了先生。”
那目光堪稱得上愛憐。
江傾籬心頭一跳,不由想,詹修文會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原身嗎?
“你不必為我做到這種地步……”江傾籬猶豫道:“風寒隻是小毛病,更何況,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雖是小病,卻不能大意。這幾日,我來照顧先生的飲食起居吧。”
這怎麼行?
那江傾籬裝病的事豈不是要暴露了?!
江傾籬拒絕道:“我身邊有路童照顧,一切無虞,再說了,怎能因為此事耽誤你上課。”
“我不放心彆人照顧你。”
詹修文卻直接回絕道:“母親病重時,多虧了先生傾囊相助,如今先生病了,我怎能置之不理?先生放心,照顧病人我最有經驗了,絕不會因此耽誤學業。”
似乎怕江傾籬再有拒絕,詹修文又立刻道:“若是先生真擔心我的學業,便快些好起來,否則我日日牽掛先生,確實無心學習。”
聽詹修文提及他母親,江傾籬心中總算稍加釋懷,想必詹修文對她這麼好,多半是因為報恩的緣故。
隻是這種親密行為,日後還是不要再做為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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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傾籬被迫答應了詹修文的照顧,原以為裝病的過程會十分痛苦,卻不想詹修文照顧起人來簡直得心應手、無微不至。
每日清晨,江傾籬床頭已放置了溫熱的湯藥,碗旁必有蜜餞與一應齊全的洗漱用品,而鞋襪、衣物更是提前用火烤得暖烘烘的,觸手升溫。
午時,詹修文會親自給江傾籬帶膳食,偶爾還會下廚煲一些滋補的湯粥,兩人用過飯之後,江傾籬午睡,詹修文則回學堂上課,直至晚間,詹修文再回來給江傾籬按摩久睡導致的痠疼脖頸,念念話本,照顧她入睡。
如此過了小半個月,江傾籬可謂是衣來伸手、飯來張口,整個人都被詹修文養胖了一圈兒,那容光煥發的模樣,說是生了病彆人都不相信。
“先生,您還要裝多久的病啊?”這日,路童給江傾籬送甜點,又一次看見江傾籬趁著詹修文不在將藥汁倒入了盆栽。
“這病再不好,君子蘭都要被您養死了。”
“那有什麼辦法?”江傾籬一臉無奈。詹修文每日盯得緊,晚間一定要盯著她喝完藥,隻能趁著詹修文不在的時間,方能偷偷將藥倒掉。
“您這麼一直裝病也不是辦法。宮裡的陳公公都來過兩回了,學子們每日也在問您的情況如何。”路童苦笑道:“您的病要是再不好,我可就搪塞不住了。”
江傾籬生病期間,林思通、程識常來探望,秦玉生也來過幾回,全都被路童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地打發了。不過,裝病畢竟不是長久之計,如今裝了小半個月,差不多也該到頭了。
路童不明白江傾籬的為難,若是她不裝病,此刻倒黴的就是學子們了……最好皇帝覺得她不堪大用,然後將下毒一事轉交給彆人。
“這才病小半個月呢,我再休息兩天……兩天之後,我一定趕去上課。”江傾籬敷衍地擺了擺手。
聞言,路童歎了一口氣道:“恐怕您連兩天的時間都冇有了。”
托路童烏鴉嘴的福,次日,一位江傾籬不得不見的不速之客就找上了門。
“微臣參見太子。”江傾籬起身行禮。
“先生請起。”太子一身落落白衣,清俊麵容儘顯和顏悅色,“書院之中,您是師長,我是學生,先生不必多禮……”
太子的目光落到江傾籬紅潤的臉色上,語氣稍稍一頓,“近來聽說先生病了,不知身體情況如何呢?”
“多謝殿下關心,隻是偶感風寒,已好些了。”江傾籬瞧著原書男主和善的麵容,心中卻生起了幾分警惕,無事不登三寶殿,太子親自前來,定不會隻為探望病情那麼簡單。
“不知殿下駕臨,有何貴乾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