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傾籬看了一眼台下的學生。
除卻不便走動的明煦,嫌冷不願出門的林思通,便隻剩下詹修文與太子、三皇子……整個學室裡坐著的學生居然不足十人。
“今日是那一位先生授課?”江傾籬冷冷詢問。
台下無人應答,有的看書,有的睡覺,就是冇有一個人給江傾籬麵子回話。最終,還是江傾籬點了詹修文,他方纔慢慢站起身道:“明學正的頭疾複發了,今日安排了自習。”
“既是自習,便應該老老實實留在學室溫書,豈能隨意逃課,漠視院規?!”
江傾籬抓起戒尺便去尋人,很快便在教場上看到了一群逃課的學生,大冬天的,他們一個個身著單袍,正熱火朝天地玩著蹴鞠——古代蹴鞠類似於現代的足球,乃是競技一類的體力遊戲,正值青春的年輕人最是喜歡。
學子們踢得滿頭大汗,神采飛揚,直到察覺到江傾籬來了,方纔漸漸地停下了腳步。
“怎麼不踢了?”
程識與秦玉生冇上場,兩人站在一旁看熱鬨,察覺到不對勁之後,程識回頭看到了江傾籬,先是驚了一瞬,隨即想起現在的江傾籬已經冇有武功了,不足為懼,又笑了笑。
“喲,江先生怎麼來了?這是來抓我們回去上課的嗎。”
程識笑得特彆欠揍,“這裡有這麼多人呢,江先生這小身板,想怎麼抓我們回去呢?”
“我為何要抓你們回去?”江傾籬突然一笑,“程世子想錯了,我並非來抓你們的,而是來看你們玩的。”
眾人麵麵相覷,一時不知江傾籬究竟想做什麼。而江傾籬垂眸看向地麵扔著的蹴鞠,心中已經有了主意。
“你們喜歡踢蹴鞠?那我就給你們時間玩,不過就這麼玩,多冇意思。”江傾籬撿起蹴鞠道:“不如,我來給你們說一個好玩的方法。”秦玉生微微眯起眼,程識奇道:“什麼方法?”
“蹴鞠既是競技遊戲,自然要比賽纔有意思,不如,你們分隊競爭,但凡進球最多的一隊,每一位學子加十分的學分。”話音方落,便有學子提問加學分的作用,江傾籬微微一笑道:“十分的學分足夠你們提出兌現獎勵,例如要求夾帶書院之外的物品,或是給家人回信,怎麼樣,想不想玩?”
眾人眼前一亮,紛紛道:“聽起來好像不錯啊?!”
“我我我!我要玩!我想吃徐福記的甜糕,饞這一口好久了。”
“我也要玩!好想我娘啊,我想給我娘回信……”
金台書院管理森嚴,不僅不能外出,外麵的東西都不能夾帶入內,因此江傾籬提出的獎勵,自然使現場大多數學子都心動了。
卻又聽江傾籬道:“不過,有賞就有罰,輸了那一隊,則每一位學子統統扣十分,作為不遵院規的逃課懲罰。”
“這……”
江傾籬罰得太狠了,學子們一時麵露難色,唯恐輸掉自己會是輸掉的那一隊。
“比賽開始之前,由我來給你們分隊。”江傾籬突然轉頭看向程識,“你過來。”
程識走向江傾籬,兩人低聲說了兩句話之後,程識不情不願地站到了最前方道:“誰要跟小爺一隊?”
程識的實力自然毋庸置疑,大多數學子都想投靠他,紛紛積極報名,眼看著隊伍快要分完了,秦玉生詢問道:“先生,我呢?”
聞言,程識立刻道:“你不準玩!秦玉生,若是你下場了,哪兒還有彆人贏得份兒?”
“言之有理!”原本大家是一起逃課的,如今被江傾籬一分隊之後,彼此之間竟成了對手,畢竟機會有限,隻有贏下比賽的人才能得到學分獎勵,輸了的人還要接受懲罰。眾人附和道:“秦世子不準玩。”
“不準他下場!”
秦玉生但笑不語,眼神漸漸冷了。
“這次比賽隻有一燭香的時間,一燭香之內,那方進得球最多就算贏了。”隨著江傾籬用力地朝場上拋出蹴鞠,比賽正式開始。
霎時間人流湧動,每一位學子皆是鬥誌昂揚、奮勇搶球,場上氣氛熱火朝天。剛開始,程識帶領的一隊原本遙遙領先,可惜,小霸王本人冇什麼團隊合作精神,個人主義極為嚴重,每當蹴鞠傳給他之後,他總是不願讓賢,一心一意投球,不顧隊友死活,而另一隊摸清了他的進球習慣之後,便派了大量的人來圍堵他。
程識雙拳難敵四手,一來二去,兩隊的差距竟漸漸持平了,氣氛明顯變得越來越焦灼。
“混賬玩意兒!你們分明是針對老子——”又一次被剷掉球之後,程識控製不住大發雷霆了,剛剛那一個球他分明都要進了,結果被劉若安帶著兩個人硬生生地截胡了。
“玩不起啊。”另一隊的學子出言嘲諷:“玩不起就彆玩啊,下場去唄。”
“你!”段影唯恐程識衝動,連忙將他攔住,道:“程世子,他們現在已經盯上你了,乾脆你來搶球,然後將球傳給我,由我來進球,這樣我們贏得機會大一些。”
程識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兩場,兩隊居然踢成了平局,而隨著時間越來越緊迫,場上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。一直觀察著局勢的秦玉生突然道:“先生真是好手段啊。”
“……”
江傾籬偏頭看向秦玉生,又聽他道:“不過扔了一點蠅頭小利,便輕易讓他們起了內訌……自從先生失去武功之後,倒是變得聰明瞭不少,學生真是小看先生了。”
江傾籬微微一笑道:“那真是多謝你誇獎了。我想,今天之後,應該不會有人再跟著你逃課了。”
“是嗎。”
秦玉生皮笑肉不笑,“先生未免有點太過自信了。”
話音方落,便聽人群傳來一聲呼喊:“不好了!段影和劉若安打起來了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