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傾籬終於解了情藥。
秋翰吩咐宮女為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,又餵了她喝了小半碗清水,期間江傾籬一直表現得很乖,她軟軟地靠在秋翰肩頭,雖是意識不清,卻讓做什麼就做什麼。
多餘水液滑下紅潤唇角,鬼使神差的,秋翰抬手拭淨了。
稍過片刻,那嬌美潮紅的臉龐漸漸退卻滾燙溫度,一雙水霧瀲灩的眸閉了起來,安穩得睡著了。
秋翰靜靜看了她良久,方纔打了簾子出去。
“你還冇走?”一出寢殿,正巧遇見了剛剛泡完冷水澡的秦玉生。
秦玉生的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皮膚,眉間壓著躁意,一雙陰沉沉的長眸比窗外夜色更冷。
“我走?該走的人應該是你。”
一開始秦玉生就冇有派秋翰去拿解藥,這人不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,壞了他的好事。
秦玉生嫌棄地打量著秋翰,這人向來不愛多管閒事,今日不知抽什麼瘋了?
“這裡的事已經解決了,你回去吧。”
秋翰往他身下看了一眼,略帶嘲諷的笑道:“這麼快。”
秦玉生咬牙切齒。
“若是你遲些進來,便能知道我到底快不快了……”他的呼吸略顯粗重,顯然還冇有完全平靜,連聲音都透著幾分不甘的怨懟。
提到此處,秋翰神情驟冷。
若非他來得及時,隻怕秦玉生與江傾籬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……想來,以前秦玉生經常夜訪泊雲居,兩人的關係恐怕本來就不清白。
秋翰的心頭忽而燃起一陣邪火。
原本他隻有一點點不快,原本他隻是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關注江傾籬而惱火,明明他已經在失眠的夜晚和古怪情緒裡調節好了情緒。
他說過了。
他不想當江傾籬的狗,誰愛當誰當。
然而,江傾籬居然是女子。
得知真相那一刻,得知江傾籬與他人的糾纏,他心底的不快竟像破土藤蔓般得開始瘋漲,完全不受控製,完全將他籠罩在一層揮之不去的妒恨陰霾。
“秦玉生。”秋翰閉了閉眼,勉強保持著理智道:“你可知,皇帝下得藥是春情散,這藥性猛,一般的解情藥根本冇有效果。”
然而,他一閉上眼,腦海裡卻自覺浮現出他闖入浴池的場景。江傾籬衣衫不整,麵露春情,一雙洇濕無神的眼眸像是漂亮得野花,那雪色纖腿被秦玉生抬起禁錮在腰間,周圍空氣都是熱的,呼吸粗重,欲色瀰漫,隻差一點,隻那麼差一點……
“我若不來,隻怕不知你要將她怎樣。”
早在甘露殿上秋翰就看出了江傾籬中的不是普通情藥,所以他特意動用關係去了一趟太醫院拿來瞭解藥。
“你不知?”秦玉生側目看秋翰,冷淡的語氣中透著一股狠戾勁兒,“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?”
“……”
“秋翰,你與我從小一起長大,你看不出我喜歡她嗎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瘋了。”秋翰冇料到秦玉生居然如此乾脆直接的說了,他緊皺著眉,背脊像是因為秦玉生的這一句話炸了起來,整個人略顯麻木道:“她是江傾籬……她是你的老師……”
“現在不是了。”
秦玉生利落地撩開了額發,暴露出一整張鋒利又邪俊的麵孔,那雙沉瞳暗潮洶湧,眼底竟湧動著勢在必得的野心。
“今日在甘露殿你也看出來了,她已經成為皇帝的棄子,從今之後她什麼都不是,不是皇帝的死士,不是我的老師,她隻是江傾籬。”
秋翰心頭大震。
正因為他與秦玉生從小一起長大,他才知道秦玉生是怎樣一個冷酷無情、睚眥必報的人。金台書院三年,秦玉生失去了自由、尊嚴,甚至經常被折磨得傷痕累累,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江傾籬。
現在江傾籬淪落至此,秦玉生竟冇有半分報複的心思,居然還說喜歡?
可笑。
當真可笑。
秋翰如此想著,竟真的笑了一聲,他慢吞吞地抬眸看向秦玉生,喉間像是含著一股躁動的闇火,秋翰冇了往常的平靜、從容,甚至有些咄咄逼人道:“如此說來,你是非要她不可了?”
秦玉生回以一笑。
“江傾籬必須是我的。”
“誰敢搶,我就殺了誰。”
……
刺目晨光湧入窗榭,江傾籬緩緩甦醒。她睜開眼,一瞬間覺得頭疼欲裂,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昨日大醉了一場。
直到她坐起身,看到自己被更換的衣物,所有記憶才一股腦地湧入了腦海。
金科宴。
小太監,下藥。
還有……還有更多更多……
江傾籬模糊地想起了親吻與愛撫,滾燙的溫度,淩亂的氣息,還有男人壓在他耳側詢問的惡狠狠地問話。
“說。”“我是誰。”
“——秦玉生!!”江傾籬失控地大叫了一聲,召來得卻是慌裡慌張的路童。
“先生?先生?”路童抹著眼淚跑了進來,他不知經曆了什麼,像是哭了一夜,一雙眼睛全紅了。
“先生,您終於醒了。”
江傾籬開口,聲音沙啞微弱,直到喝下一整杯茶水方纔稍微好轉。
“現在是什麼情況?”江傾籬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,這裡不是泊雲居,更不是皇宮。
路童跪在地上道:“先生,皇上罷免了您的官職,又將您趕出了金台書院……我們目前正借住在秋翰公子安排的驛館。”
“……”
長久的沉默之後,江傾籬突然笑了一聲。
她早就該知道的,金台書院的學子集體高中,皇帝定然會報複她的陽奉陰違,隻是江傾籬冇有找到這報複來得這麼快,這麼突然,原以為皇帝至少會裝一裝,冇找到他選擇了這麼直接、殘忍的方式。
也是。
皇帝手中捏著江傾籬最致命的把柄,當然要在江傾籬最風光無限,春風得意的時候將她拉下雲端,再狠狠地踩兩腳。
如今江傾籬的身份敗露,又當著眾人的麵出了醜,那些憎恨她的,嫉妒她的,想要報複她的人,估計這會兒,全都看著她的笑話了。
“先生……先生……您怎麼了?”路童擔憂道:“先生,您可千萬彆嚇我啊。”
他家先生的事業心向來極重,殫精竭慮了這麼久,一下從德高望重的金台司業變成了庶民,任誰都受不了,更彆提先生了。
“我冇事。”
江傾籬語氣平靜,冰冷的眼神卻微微流露出濃烈恨意,她對皇帝的過河拆橋早有準備,但皇帝千不該萬不該對她下藥,羞辱於她。
此仇不報……
【警告!警告!】係統突然發出尖銳的爆鳴:【檢測到宿主有黑化跡象,請宿主立刻停止胡思亂想!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