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聲音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,徹底將江傾籬澆醒了,她尚未反應,秦玉生已經脫下外袍將她嚴防死守地裹緊了。
“……”
江傾籬抬起眸,正見明煦站在不遠處,一雙沉瞳死死地盯著江傾籬與秦玉生。月光之下,明煦的臉色蒼白如紙,眼睛卻紅透了,他唇齒顫抖,好半天方纔說出一句話。
“江傾籬。”
“你是女子?!”
秦玉生臉色一變,如同被人侵犯了領地的惡狼,他冷冷道:“你看見了什麼?”
秦玉生冇想到明煦會突然出現——多了一個人知道江傾籬的身份,對於他而言,實在是一件危險的事。
“你……”江傾籬想矇混過關,“你看錯了。”
“看錯了?”
明煦眯起眼,方纔的一幕幕又重現於腦海,他分明看到江傾籬衣衫不整,目露春色與秦玉生糾纏的模樣,那是明煦從未見過的江傾籬,那麼陌生,那麼誘人……“先生真當我傻嗎。”
“先生居然騙了我這麼久。先生,你好能藏啊。”若不是今日被他撞破,江傾籬還要隱瞞多久?難怪,難怪他們一個兩個都上趕著往江傾籬身邊湊,恐怕他們早就知道了江傾籬的真實身份。
隻有他……隻有他一個人被傻傻地矇在鼓裏……
“閉嘴。”秦玉生突然道:“方纔之事,你膽敢說出去一個字,我立刻挖了你的眼睛。”
明煦冷笑一聲:“秦世子,你好歹是淮南王的嫡子,居然跟自己的老師搞在一起,難道你不覺得羞恥嗎?”
“你用不著在這兒陰陽怪氣。”秦玉生早就看破了明煦的想法,他冷冷道:“若是明世子真有這麼高潔,剛剛怎麼不走呢?還眼巴巴地躲在暗處看了這麼久。”
“你!”
空氣中充滿了濃鬱的火藥味,江傾籬唯恐兩人吵起來會鬨出麻煩。她扯了扯秦玉生的袖口道:“你先走。”
“……”
秦玉生冷著眸看著江傾籬,冇動。
“事情是你惹出來的,你總要給我一個機會解決。難不成,你想讓整個書院的人都知道這件事?”江傾籬壓低聲音哄著他。
秦玉生道:“知道就知道。”最好所有人都知道江傾籬被他親過了、抱過了,以後就再不會有人來敢靠近江傾籬了。
“那你想我的身份暴露嗎。”
最後一句終於是將秦玉生的話堵住,他微微側眸看了明煦一眼,最終不情不願地離開了。
此刻的秦玉生心裡充滿了火氣,差一點他和江傾籬就要渡過一個美妙的夜晚了,全怪明煦突然跑出來攪局。
“你先轉過身。”
秦玉生離開之後,江傾籬開口道。明煦心情複雜,依言照做。不多時,身後傳來衣服摩挲的聲響,等他再轉過身,江傾籬已經穿好了衣服,束好了頭髮,彷彿又恢覆成了那個冰清玉潔的江先生。
然而,隻有明煦知道,江傾籬高束的衣領下方還有著秦玉生留下的吻痕。
礙眼極了。
“你真是女子?”明煦認識江傾籬這麼久,竟不知她是女子。他一直以為江傾籬隻是長得漂亮、秀氣了一些。
“你不是已經看見了嗎。”
江傾籬往前走了兩步,隨後又道:“愣著乾什麼?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,你隨我回泊雲居,有什麼話,我們回去之後再說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地回了泊雲居。
這段時間明煦一直住在泊雲居的偏房,鮮少來江傾籬的寢室,而以前來時,他並無太多雜念,如今得知江傾籬是女兒身,他哪哪兒都覺得不自在,眼神都不敢亂看了。
“坐。”江傾籬給明煦倒了一杯茶。
事情已經發生了,此刻江傾籬的心情反而平靜了,總之,明煦已經不是第一個知道的,多一個,少一個,她都無所謂了。
反正這一群學生很快就要金台書院了。
“有什麼想問的你就問吧。”江傾籬大大方方道。
“……”
沉默片刻,明煦突然道:“先生,秦玉生為什麼要親你?”
“其他學子親過你嗎……”
江傾籬正喝著茶,聽到明煦的話之後險些嗆了水,她咳嗽道:“你問的都是些什麼問題……”原以為明煦會問她女扮男裝之事。
“先生。”
這一整晚,明煦始終處於震驚又遊離的狀態,他看著江傾籬紅透潤澤的唇,突然道:“上次的射箭比賽是我贏了,得勝者可以向先生要一個獎勵。”
明煦和程識比射箭那一次,他確實贏了,江傾籬的獎勵一直還冇有兌現。
“我、我也可以親先生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