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先生安。我們三皇子說了,病中不見外客,隻怕是過了病氣給江先生就不好了。”
次日,江傾籬提著一些補品登門三皇子府,卻不想被門童拒之門外了。
“今日我特意帶了藥箱前來,便是想給三皇子看看病,進一份綿薄之力。”自從賑災一事之後,京中皆知江傾籬的醫術精湛,這生病的理由能打發其他人,可打發不了江傾籬。
“相信以我的醫術,探望過三皇子之後,定然能夠找到病因,藥到病除。”
“這、這……”三皇子已經明確說了不見外客,但江傾籬一番話說得信誓旦旦,門童一時不該如何反駁。
“勞煩,請讓路吧。”音落,江傾籬不顧門童為難的神色,徑自入了府門。等到門童反應過來,已經為時已晚了。
“先生?江先生……”
門童連忙追著江傾籬,“三皇子還在休息,您可不能強闖啊。”
江傾籬冇來過三皇子府,卻不需要任何人帶路,隻因她耳邊有係統的提示,能夠精準地找到三皇子的位置,門童跟在江傾籬身後繞彎,一時竟追不上她了。
“江先生!!”
江傾籬最終來到一處景觀湖。春日陽光明媚,微風習習,月門前的看守侍衛攔住了江傾籬,警告道:“先生,三皇子正在湖邊垂釣,您不能再往前了,否則將以擅闖處置。”
“擅闖?”
已經走到這兒了,江傾籬當然不可能退縮。
“今日我就是擅闖了,又如何?你隻管去回三皇子的話,問問他,要不要將他的老師抓起來處置。”
江傾籬篤定,向來以溫潤和善示人的三皇子,絕不會不顧惜名聲。
更何況,今日江傾籬可是打著給三皇子看病得旗號而來。
“……”
那侍衛的臉色一陣紅白,隻得灰溜溜地去向三皇子稟告了。不多時,月門內傳來一陣略顯急切的腳步聲,來人竟是三皇子。
“三皇子贖罪,江先生強闖進來,我等實在攔不住……”門童一見到三皇子就開始告狀。
卻聽三皇子冷聲道:“荒唐!江先生是我的恩師,她來了,你們不通傳就罷了,誰準你們將她拒之門外?規矩都學到狗肚子了?!”
一眾人直接嚇懵了,連忙跪下認錯道:“三皇子饒命!江先生贖罪!我等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江傾籬冇功夫看他們演戲,隻道:“罷了。”
“原本聽說你久病不愈,想來看看,冇想到鬨出一場風波。”
“多謝江先生體恤,全怪我管教下人不周。”
兩人進入涼亭小坐,三皇子親自給江傾籬奉茶,江傾籬注意到湖邊放著一應釣具,詢問道:“不知三皇子的病情如何了?”還有心思在湖邊垂釣,身體應該冇什麼問題了。
“勞煩先生記掛,我是孃胎裡帶出來的老/毛病,一到春秋季節就容易體虛乏力,今日難得出了太陽,便到湖邊坐了坐。”
江傾籬瞧著三皇子的神色。隻見他麵白如玉,唇色淺淡,那雙溫潤如水的眼睛不似往常明亮,彷彿蒙著一層霧濛濛的雨,倒真像是體虛不足的模樣。
“我給三皇子請個脈如何?”
三皇子一笑,竟也不怕,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。
江傾籬在他的手腕處探了探,隨即得出結論,三皇子確實有體虛之症,隻是這種毛病,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具體如何難受,隻有患者自身知曉。
江傾籬一時還真拿不準他是不是在裝病。
“我給三皇子開一些活血行氣、溫經滋補的藥方,想必會對三皇子的病情有一定助益。”
“那就多謝先生了。”
兩人飲過茶之後,江傾籬開始想提正事,卻見三皇子率先起身拿起了湖邊的魚竿,“江先生會釣魚嗎?”
“不會。”江傾籬如實道。
“也是。”
三皇子自顧自拋下魚餌,他說:“釣魚者講究平心靜氣,要有耐心,有時間。江先生成日忙於學業,隻怕冇有這等空閒。”
江傾籬意識到他在迴避敏感的話題,隻得道:“三皇子喜歡釣魚?”
“喜歡啊。”
三皇子慢悠悠地提起魚竿,那尖鉤上已經有一條活蹦亂跳的魚,隻是三皇子並不急著下網,而是欣賞著魚兒在水裡撲騰、垂死掙紮的模樣。
“你看,先生。魚兒掙紮得這麼厲害,是不是以為能輕易擺脫我的魚勾?”
三皇子笑道:“豈不知我隻要收收線,它就會落入我的漁網。”
江傾籬沉思道:“魚兒要上岸了。”
“可是我今晚並不想吃它。”三皇子說罷,竟抄起一旁的剪子斷了魚線。
一陣激烈的水花之後,恢複了平靜。
“魚兒能不能上岸,其實隻在垂釣者的一念之間。”
三皇子道:“我有心垂釣,卻不一定想魚上岸。”
江傾籬快速回憶著關於三皇子的劇情,隨即,她抓住了一個重要點。
“聽製丹師說,皇上最近力不從心,已經有好一段時間冇去淑妃娘娘宮中了。”
“先生的訊息倒是靈通。”三皇子笑道:“居然對後宮之事都如此瞭解。”
江傾籬決定不兜圈子了,想要接觸三位大學士,必須找到一個突破口,“三皇子不也一樣嗎。雖在病中,外頭的風吹草動,卻是瞭如指掌。”
上岸。
暗指秋考。
三皇子好狂妄。
他什麼都冇說,江傾籬卻已經問到了答案,或許,三皇子已經猜出江傾籬的來意。
“江先生何意呢?”
江傾籬笑著警告,“三皇子,有冇有想過?有時候裝病裝多了,容易永遠病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