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玉生的笑容僵在了唇角。
肚兜。
誰的肚兜?
聯想到詹修文以前是江傾籬養得男寵的種種傳聞,霎時間,一股又苦又辣的無名怒火湧上秦玉生心頭,他鐵青著臉,惡狠狠地看向江傾籬。
江傾籬正莫名其妙。
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詹修文房間裡會搜出這種東西。原本她以為詹修文品學兼優,性情高尚,絕對不會私藏違禁物品,因此今夜突襲之事,並未提前告知詹修文。
此時此刻,詹修文還在學室挑燈夜讀呢。
“我操!居然有女人的肚兜?這是誰的東西?!”短暫的震驚之後,學子們直接沸騰了,這種貼身之物可比賭具、小黃書還要刺激,單單是想想就令人熱血沸騰。
“冇想到啊。詹學子平常一本正經,背地裡玩得這麼花?居然私藏女人的肚兜。”學子們議論紛紛,卻都冇有往江傾籬身上想,畢竟,江傾籬在他們眼裡是男先生,自然用不上此物。
“不過,書院裡不是都在傳詹學子是斷袖嗎。”
“詹學子常常跟先生在一起,又對先生這麼好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喜歡先生呢。”有學子小聲嘀咕。
“知人知麵不知心啊。”
聽到這兒,江傾籬總算意識到此物是從何而來了……恐怕……恐怕是曾經原身與詹修文行魚水之歡時,留下來的私密物品。
雖不知詹修文為何冇有扔,但確確實實是屬於江傾籬的東西!!
“先生。”不明所以的路童詢問道:“書院裡居然有如此不正之風,先生要如何處置詹學子?”
江傾籬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紅了,她、她隻要一想到那東西的由來,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麵就控製不住鑽入腦海。
而秦玉生一直緊緊盯著江傾籬,他看著江傾籬這般模樣,還有什麼不明白,當下心中又酸又澀,開口道:“詹修文道貌岸然,實乃偽君子,私藏如此物品,有辱書院門楣,先生定然要重重懲罰他。”最好江傾籬能迫於形勢將詹修文逐出書院。
其他學子看熱鬨不嫌事大,紛紛附和。
江傾籬正欲開口,便見一道清俊身影腳步匆忙而來,正是神情冷然的詹修文。
“先生。”
詹修文收到風聲匆忙趕來,路上他已做足心理準備,想好了應對的辦法。他先是向江傾籬行了一禮,隨後將那惹眼的東西收入懷內,秦玉生看著他體貼的動作,臉色更黑了幾分。
“詹學子不解釋解釋嗎?書院向來是讀聖賢書的地方,怎會出現如此淫穢之物?”秦玉生已全然知曉,仍舊咄咄逼人。
他就是要讓詹修文下不了台。
“此言差矣。”詹修文麵不改色道:“人食五穀,當有七情。書院裡有那一條院規規定學子不得動情?”
現場一時陷入沉默。
“若女子之物稱淫穢?試問,普天之下有何處不淫穢。”詹修文一句話就將眾人震住,“此物是我心上人之物,至於怎麼收藏儲存,乃是我的自由,與他人無關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將此物帶入書院!三心二意,豈非辜負學業。”有學子指責道。
詹修文這纔看向江傾籬,道:“此舉是我的錯。不過,念先生看在我情難自禁,又是觸犯的份上,原諒我這一次。”
江傾籬與詹修文對視,對方的目光幽邃沉靜,一時竟好似有千言萬語。
這一刻,江傾籬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,耳邊隻持續回憶著詹修文短短的幾句話。
心上人。
情難自禁。
詹修文是為了脫罪才說了這一番話?還是、還是他的肺腑之言?!
江傾籬不敢深想了。
秦玉生險些要碎了牙。
彆人聽不懂詹修文在說誰,可他卻是一清二楚,原本他是想看詹修文難堪、受罰,卻讓他逮著機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給江傾籬表白了。
那江傾籬呢?
她如何作想?
是不是已經被詹修文感動了?!
秦玉生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。
“那什麼……書院規定裡確實冇有寫此物是違禁物品。”主要是誰都冇有想到有人會私藏女子的肚兜。江傾籬咳嗽一聲道:“念在你是初犯,此次就罷了,隻罰你抄寫一百遍清心經,修身養性。”
詹修文垂首道:“多謝先生。”
秋翰看著麵前這一幕,心底已不受控製地浮出幾分疑雲。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詹修文喜歡江傾籬,可是他為何又私藏著女子的肚兜?難不成詹修文三心二意?一邊吊著江傾籬,一邊在外麵留戀花叢。
若真是如此,秋翰簡直要佩服詹修文的演技了。
畢竟,詹修文對於江傾籬的好,麵麵俱到,絲毫不似作偽。
但……
若是詹修文冇有演戲,難不成肚兜是江傾籬的?兩人有什麼特彆愛好?
江傾籬雖然長得細皮嫩肉,但好歹是一個男子,怎、怎麼會用這種東西?!秋翰被自己的想法一驚,搖了搖頭,甩掉了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想法。
一場小風波之後,這場搜查進入了末尾,大多數學子都或多或少的搜到了些違禁物品。秋闈在即,學子們卻玩物喪誌,江傾籬恨鐵不成鋼,將其狠狠地臭罵了一頓,隨即全部冇收處置。
後半夜,學子們三三兩兩地回房休息了,夜空突然下起了一場雨。春雨向來又急又切,豆大的雨點落下來,澆得滿院新枝抬不起頭。
“這雨實在太大了。”路童提議道:“先生,我們先進假山裡躲躲吧,等一會兒雨停了再回泊雲居。”
江傾籬微微頷首,帶著一眾侍衛仆從躲進了就近的假山。
這方蘇式園林修建得不輸皇宮,假山層層疊疊,七彎八拐,像是隧道。短短一會兒,江傾籬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打透,濕漉漉地貼在身上,勾勒出遮掩不住的玲瓏的曲線。
幸而現在是夜晚,假山裡光線不足,江傾籬的模樣,不算惹眼,她尋了個冇什麼人的角落站著,正擰著衣袖的水,黑暗中突然伸出來了一隻手捂住她的口鼻。
江傾籬尚來不及反應,已經被拖入了假山深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