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一夜之後,江傾籬已經有段時間冇有撞見過秋翰了,倒不是看不見,成日上課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隻是冇有單獨相處過了。
“好了,時辰不早了,本宮該回宮了。”淑妃最後深深地看了江傾籬一眼,鬆開了手。一群人穿過迴廊,路過秋翰時,少年稍微行了一個垂首禮,淑妃笑吟吟地離開了。
“先生。”
江傾籬冇想到自己這麼倒黴,第一次見淑妃就被秋翰撞見了。她想裝作冇看見秋翰,奈何剛轉身就被喊住了。
秋翰一步一步走近,步履輕鬆,聽得江傾籬耳中,卻像是索命的聲音。
“秋學子在這兒呢。”江傾籬強露出一個笑容,“真巧。”
近距離看秋翰,他那濃稠麵孔更是驚心動魄的漂亮,一雙長眸微微挑著,眸光晦澀又幽深,忽明忽暗。
“先生要去哪兒?”
“學室。”
“一起?”秋翰作出邀請。
江傾籬不願同行,立刻改口道:“說錯了,我是想要回明德堂。”此刻的江傾籬正心虛,唯恐秋翰盤問她與淑妃的關係,畢竟,剛剛她和淑妃親密聊天的模樣,已經被秋翰儘收眼底。
“我也剛剛纔想起來,要去明德堂交功課。”秋翰目不轉睛地看著江傾籬,那眼神好像在說,我看你怎麼編。
江傾籬還真編了,“其實我要先回泊雲居拿點東西,再去明德堂,不太順路啊,不順路。”
“無妨。”
秋翰笑道:“總之去明德堂會路過泊雲居,我送先生回去。”
江傾籬徹底冇轍了,隻能跟著秋翰走了。
一路上江傾籬都怕秋翰突然開口,冇想到對方開了口,居然問得是她的傷勢。
“先生的手傷好了嗎?”
“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“其他地方的傷呢?”秋翰繼續問。
“全都好了。”江傾籬忙道:“我現在彈琴冇有問題了,你若是想聽曲兒,我可以給你彈……”隻要彆彈一些淫詞豔曲就行了。
江傾籬自然答應。
隨即,兩人就陷入了沉默,誰都冇有先提淑妃。前院到泊雲居的距離,向來很短,此時此刻對江傾籬而言,卻是格外漫長。
“先生好像有些怕我。”靜了一會兒,秋翰見江傾籬冇有說話的意思,於是又開了口。
“……”
能不怕你嗎。
目前整個書院,江傾籬最怕的人就是秋翰,不為彆的,隻因她最對秋翰最為愧疚。明煦雖斷了腿,好歹已經被江傾籬治好,現在江傾籬又每日認真輔導著明煦的功課,等到明煦高中,明晟王府受得冤屈自然迎刃而解。
唯獨秋翰,此子家世顯赫,性格古怪,不通人情。江傾籬甚至覺得他比秦玉生更加難以捉摸。
直到現在江傾籬還不知怎麼將他往正道上引。
“先生在想什麼?”秋翰盯著江傾籬,分明冇什麼表情,那陰鬱目光卻像蛇。
“先生一直不說話,到底是害怕我,還是討厭我?”
原書中的蛇蠍美人,名不虛傳。
江傾籬斟酌道:“秋學子何出此言?你我師生,相敬如賓,我、我怎麼會害怕你,討厭你呢……”
“不討厭,也不害怕?”秋翰腳步一頓,泊雲居已經近在眼前,他卻冇有放江傾籬離開的意思。
“那先生為什麼總是一看見我就躲?”除了上一次求翰林院辦事,江傾籬從未主動靠近過他。
“先生在課上不敢看我的眼睛,平常見了我轉身就走,連我的功課都隻敢托人帶給我。”
秋翰一字一句數落著江傾籬的罪狀,“先生對我避如蛇蠍,竟說不害怕,也不討厭,我竟不知我在先生眼裡是怎樣的人了?”
事實如此,江傾籬竟不知如何反駁,隻得怔然道:“秋學子言重了。”
“隻是我與你之間,本就冇什麼話好說,秋學子若是想問淑妃的事,不妨直說。”
這句話不知是哪兒刺激到了秋翰,他竟猛然抓起江傾籬細白的手腕。
“先生彈琴的樣子真漂亮。”
秋翰的聲音略透著病態,“我時常在想,是不是先生哭起來,也這麼漂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