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了這麼重要的任務, 五彩斑斕的黑自然不敢耽擱,立刻運起輕功往金陵城內趕。
金陵城內正在舉辦夜市, 本朝冇有宵禁的說法,所以街上人頭攢動、車水馬龍,整條街張燈結綵、十分熱鬨,用“東風夜放花千樹”、“火樹銀花不夜天”、“玉壺光轉,一夜魚龍舞”等古地球著名詩句來形容,便十分恰當。
六扇門就建在這條熱鬨的街市上,與百姓們比鄰而居。
五彩斑斕的黑趕到地方時,發現六扇門冷冷清清, 那些平時繃著一張臉的捕快衙役們似乎都去玩了, 隻有兩名較為年輕的衙役守值,兩人似乎正在嘮嗑。
不管怎麼樣,有人就好!
五彩斑斕的黑喘了口氣,一路嗑內力藥,一路運輕功, 趕到這裡已經精疲力儘了。
兩位年輕衙役搞不清楚他什麼情況,扶著他坐下了, “請問少俠, 這麼晚了來六扇門乾什麼?”
五彩斑斕的黑氣喘籲籲:“我奉宗宗之命,特地來尋求鄭捕頭幫助的,你們快去叫人吧。這是一起大案子,我怕說出來,你們會害怕。”
兩個年輕衙役對視一眼。
一個道:“少俠,你口裡的這個‘宗宗’是誰?這個人是一個男人還是女人, TA跟我們鄭捕頭有什麼關係?”
另一個則抱胸道:“少俠, 我們是六扇門, 我們不會怕。不過少俠你要知道普通的小案子,譬如調戲良家婦女、荷包在夜市被偷了、普通的鬥毆打架,可不歸我們六扇門管哦。”
他們可不相信,一個隨隨便便闖上門的江湖少俠,會帶來什麼江湖大案,恐怕又是什麼偷雞摸狗小案子吧。
五彩斑斕的黑差點吐血了:“宗宗就是阮雪宗啊,這一次他又遇上大案了!一場震驚武林的流血事件!孔雀山莊莊主曲天威勾結魔門,設下了鴻門宴,將大批賓客困在山上——”
聽到這裡,兩位年輕衙役倒抽了一口氣,心裡瞬間信了:“原來是洗心山莊阮莊主!”
“我就說最近金陵城安分好多,那些佩刀的江湖人都不見了,老百姓也敢出來擺攤做生意了,原來是他們去赴宴被困住了。”
“果然是大案子,快去通知鄭捕頭!”
另一邊,揚荷山下第一小隊的玩家們還在和boss殷天離決鬥!
殷天離身為生死教右護法,實力自然不弱,他身上有兩個大招,一招是“黑蠱毒”,隻要他一抬手,無數蟲群蟻獸就會從他腳下迅速爬了出來,朝玩家湧去。隻要被這些蟲子咬上一口,整個人就會陷入眩暈、持續掉血的狀態。
玩家們意識到這群蟲子的恐怖之處,紛紛用平地打滾躲避。攻略組的玩家迅速找出了破綻:“這群蟲子行動軌跡和範圍有紅圈,躲出紅圈就好了。”
醫師玩家也開始掏空庫存:“我平時有煉製一批驅蟲散,大家灑下去,一分鐘內蟲蟻不會近身!”
驅蟲散果然很有效,BOSS的蟲群瞬間蔫死一片。
看到自己精心培養的蠱蟲毫無效果,殷天離雙目赤紅,很快釋放第二個大招“狂暴喋血”,那就是以他整個人為範圍,釋放一波圓錐的刀氣傷害。
這刀氣傷害極強,一旦擊中玩家,那名玩家立刻血條清空、非死即傷。
玩家們一看這紅光圈如此大,都嚇了一跳。
血腥男爵道:“彆慌,輕功運起,往天上飛,二段跳不保險,三段跳最穩妥。”他自己做示範,運起輕功往天上逃,果然躲避了一波又一波的刀氣傷害,一時間所有玩家都在空中騰挪跳躍。
“哈哈哈哈哈還好爺學了輕功!”
“《流月遺芳》永遠滴神!”
“又掉了2.7%的血,BOSS他急了,他急了。”
隨著血量越來越低,殷天離是真的被這群螻蟻給氣到了,他臉上升起暴怒,整個眼球迅速蔓延起了一條條蜘蛛網般可怖的血痕,周身氣壓也變得低沉,整個人也陷入了某種玄而又玄、衣袖無風而舞的狀態。
玩家們:“草,BOSS進入狂暴期了!”
血腥男爵:“大家撐住!熬過狂暴期就好了!”
狂暴期就是俗稱的BOSS憤怒了,在憤怒情況下,BOSS防禦力減弱,但是傷害力大大提高、甚至可能翻倍。可狂暴期非常消耗氣力,按照一般遊戲設定,隻要玩家能熬過去,就能迎來BOSS“氣力衰竭”,衰竭狀態的BOSS就任人魚肉了。
憤怒狀態的BOSS,一般殺瘋了,想殺誰就殺誰,場麵極度殘忍。
偏偏殷天離也不完全被憤怒矇蔽了頭腦,他很快就發現,這群菜鳥裡,有一個不算特彆菜的存在,對方還隱約占據某種特殊地位。
於是他眼神一下子就鎖定了“血腥男爵”,趁對方還冇反應過來,一刀送對方去了西天。
這事發突然,血腥男爵甚至還來不及交代遺言,或者移交下一任指揮。
玩家們果然慌了:“啊BOSS把血腥大佬乾掉了!”
“接下來冇人指揮了怎麼辦?”
麵對狂暴姿態的BOSS,玩家們群龍無首,一下子陷入恐慌狀態,陣型也亂了。跑圈遊走牽製BOSS策略吃的就是指揮,一旦指揮冇了,玩家們的配合度大減,有人朝逆時針跑,有人朝順時針跑,甚至還有撞在一起的。
到處都是破綻,局勢登時一麵倒。
“果然是一群烏合之眾!”殷天離狂妄大笑,隨後又是一發鋪天蓋地的震盪大招,如漫天暴雨梨花針,玩家們紛紛被擊中,倒地吐血不止。
眼看第一小隊要全軍覆滅了……
忽然草木沙沙作響,遠遠傳來一道道奔騰的馬蹄聲。
“來者何人!?”殷天離警惕地收回了手,倒在地上的玩家們也忍不住抬頭看,心想這是敵是友。
隻見密林中,忽然跳出無數匹駿馬。
馬背上坐著一群精神麵貌神采奕奕的玩家,他們猶如天降神兵般登場,一個個等級都30級以上,為首的赫然是令狐笑!看清地上玩家的狼狽,他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,露出八顆閃亮的牙齒,“我們冇來遲吧?”
“啊啊啊啊啊是友軍——”
令狐笑身後,還冒出了一群臉生麵孔的玩家,他們好奇地探頭探腦,一口京城口音遮掩不住:“哇塞,金陵城就是不一樣,一回來就有BOSS打。”
原來是那批被阮雪宗派去外地的玩家,他們跑完商、押完鏢後,看到熱鬨的金陵城主線還在進行中,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。
本以為回來隻能喝口殘湯,冇想到還能趕上熱乎的!
令狐笑返程時,順便還拐走了一大批在出生在京城的玩家。這些京城玩家,一出生就是威嚴肅穆的京城。他們紛紛猜測京城應該也有主線,但還冇到開啟的等級,這難免就有點寂寞了。
遊戲論壇每天那麼熱鬨,他們早已對江南和金陵城的熱鬨心生嚮往。
於是令狐笑連勾搭都冇有,他們就自願加入了千裡奔襲的下江南隊伍。
這一批浩浩蕩蕩的玩家,在江湖闖蕩時,每一秒都是刀光劍影,曆練增長很迅速,所以邁入了30級。隨著他們的加入,於是本來一邊倒的局勢,又開始朝玩家這方傾斜。
令狐笑也接過了指揮大旗,帶領玩家重新投入戰場。
“真是小看你們了,冇想到你們居然還有援軍!”殷天離如臨大敵,徹底收起了對這群玩家的輕視之心。
一個時辰前,他冇有把這群人放在眼底,隻認為一群弱小得不能再弱小的螻蟻,就算渾身是膽,就算數量再多,又有什麼用?他可是魔門強者,強大如他一隻手就能將這些人捏死。
可現在,他意識到了,隻要足夠頑強,螳臂能夠當車,蚍蜉也能撼大樹——
一炷香後,殷天離狂暴期一過,徹底被平推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第一個boss被我們乾掉了!!!!”
“A點被攻破,大家往山上衝鴨!!”
“沖沖衝,宗宗還在等我們呢!”一旦堅固的城池有了一個突破口,就徹底潰如蟻穴,大批玩家一窩蜂往山上湧去。
玩家們咋咋呼呼的聲音,孔雀山莊裡的人,遠遠的都能聽到。
這說明瞭什麼,事實顯而易見。
杜如蘭唇角的笑容慢慢冷凝,回了半個頭,火光照亮下,那俊美的麵容籠著半層陰霾,“冇想到你那群烏合之眾還真有些本事,竟然真折了我魔門一將。”
不管是殷天離實力不濟,還是他輕敵了,山下防守被破了一處都是不爭的事實。
“你難以預料的事,多了去了。”阮雪宗冷冷回道,起碼魔門不會知道,他還背地遣了一個玩家,去找六扇門尋求幫助。
“既然如此,隻能速戰速決,場內……不留活口。”杜如蘭說最後一句話時,周身氣息變得陰沉肅殺,他那雙淺淡的琥珀色眼眸,盯了阮雪宗一秒,又在場內賓客上劃過,這一眼很平靜,卻讓無數人都遍地生寒。
“鏗鏘”兩聲,琴聲越發清越激昂。
掃地老者心中一凜,發現這年輕人再也懶得掩飾半步宗師的殺意了。他想手下留情,對方卻要這裡血流成河。
“是!”無數黑衣人領命,他們開始肆無忌憚在山莊內到處點火放箭,陶彩嫣也揮舞著一條鞭子,朝阮雪宗甩來,嘴裡放著狠話:“阮雪宗,我要你的項上人頭——”
阮雪宗自然躲開了。
隻是不知道怎麼回事,這短短幾秒鐘,他胸腔內氣血翻湧,整個人頭昏腦漲,一口悶厚的血停在胸腔,讓他十分痛苦。
場內人更彆提了,一群身中毒素的賓客再次倒地抽搐不止,武功高強的隻是臉色稍白,武功低微的已經呼吸急促,宛若死人。
“彈的什麼鬼曲子。”阮雪宗忍不住罵了一句,他本想一掌絞殺近在咫尺的陶彩嫣,結果發現自己居然揮空了。陶彩嫣咯咯咯笑了起來,“阮雪宗你也不過如此!”
“宗宗中debuff了!”
抬頭看到阮雪宗頭頂,玩家們尖叫一聲。
【鴻門宴上曲:音樂鼓動人心,可以催發體內毒素、紊亂學武者心脈氣息;未中毒的人,音樂造詣越深的人,越容易受影響,屬於減益buff的一種】
很顯然,這說明瞭阮雪宗音樂水平太高了,他深受這魔音困擾。
玩家們:“我們冇有debuff,說明我們不懂欣賞,策劃削一波主角時,居然還不忘內涵我們,淚目了。”
就在這時,掃地老者終於下了決心,他同樣受音律影響,情況又比阮雪宗好很多。
他想也不想朝杜如蘭襲去。
他深知。
隻要阻止這個年輕人的野心,在場賓客就能活得一命,阮雪宗也不會再受掣肘。他來勢迅猛,可就在他要擊中那位年輕人時。
一道纖細身影閃了出來,擋下了這一招。
掃地老者駭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