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從安看著府中眾人讓開一條路,又聽到甚是熟悉的聲音,不禁心中納悶。
待他看清來人,心中大叫‘不好。’忙迎上前。
“蕭世子,您怎麼來了?”
蕭榮軒緊繃著一張臉,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。“自是為了皇城安全。
自張明德一事,皇上便將皇城安全交由本官負責,沈大人不是知道嗎?”
沈從安賠著笑臉。“是是是,世子辛苦了。”
蕭榮軒並不買賬。“為皇上辦事,職責所在。”
沈從安心口一凜。這人是半分麵子都不給自己。
柳氏與沈清柔在聽到沈從安喚‘蕭世子’時,真的要跪了。
這位祖宗怎麼來了?還來得這般巧?該不會是為沈知若而來吧?
沈清柔看著蕭榮軒那張冷峻卻引人目光的臉,心中的恨意大過恐懼。
他該不會真要為沈知若出頭吧?
若真如此,她更要毀了沈知若。憑什麼那個賤人可以勾引到這樣的好男兒?
蕭榮軒又看向沈知若,一本正經道:“沈小姐,剛剛本官聽到,你是苦主。”
沈知若回神、朝他施禮。“是,蕭將軍。”
“你可信得過本官?”他語氣放緩許多。
沈知若頷首。“蕭將軍為人正直,小女自是相信。”
顧白站在不遠處想笑。這夫妻倆,戲唱得真好。
顧武不動聲色碰了碰他。讓世子看見,非得罰他。
“本官要將人帶走,照理說,你也要跟著去。”
沈從安與柳氏母女的心都要跳出來了。這人是認真的?
蕭榮軒並不管其他人如何想。“隻是今夜太晚,明日,沈小姐可在午時過後去靖衛司尋我。”
“多謝蕭將軍,有勞。”沈知若忍著冇抬眸看他。
“蕭世子,此事乃是家事,就不勞您辛苦了。”沈從安忙打斷二人。
蕭榮軒輕聲冷哼。“大人此言差矣。您應該記得張明德一事吧?
皇上當時說了什麼,沈大人應該不會忘吧?”
沈從安語塞。他敢說忘嗎?不把皇上的話放心上,這帽子扣下,有命活嗎?
柳氏幾乎是衝過來。“蕭世子,說到底這是沈家家事。所謂家醜不可外揚。
我們大小姐名聲重要。
且如今內宅之事皆由她負責。依妾身看,不若將此事交由她處置。”
蕭榮軒看向沈知若。“沈小姐的意思......”
沈知若回望他。“小女隻負責內宅。
可這幾人並非沈府之人,且他們觸犯大齊律例,理應交由金吾衛。”
沈從安勃然大怒:“逆女!你不顧沈府名聲,自己的聲譽也不要了嗎?
外人要如何看你?”
沈知若無所畏懼看向他。“父親為何如此說?難不成,這幾人是女兒放入府中的嗎?是女兒打開府門與院門與他們私會嗎?
女兒清清白白,未讓他們碰到一處衣角,怎的就不顧聲譽了?”
“你個逆女,敢頂撞長輩?這就是你十幾年學的教養?”沈從安氣勢洶洶、抬手就要打人。
“啊!”
人未打到,反被蕭榮軒擒住手腕。
蕭榮軒一點力道未收,沈從安覺得自己的手定是碎了,疼得他霎時出了汗。
蕭榮軒目眥欲裂瞪著他,眼中怒火恨不得將他燒成灰。“沈大人,這便是您的教養?”語畢,將人扔了出去。
又是一聲慘叫。
柳氏與沈清柔臉色慘白。蕭榮軒這是何意?
難不成他真的心悅沈知若?
蕭榮軒帶來的人倒是個個淡定。
沈家上下皆是把心提到喉嚨。
這蕭世子可惹不得,連他們家主都敢打。
雲兒與鶯兒隻是撇了撇嘴,見怪不怪。
秋錦將蕭榮軒對沈知若的維護看在眼裡。
夏蓮卻是快要嚇癱。
“蕭世子!你這是何意!你就不怕本官參你個私闖宅院、對文官動武嗎?”沈從安被眾人扶起後,狼狽著叫囂。
蕭榮軒居高臨下看著他,如同看一個死人。“隨沈大人意。
不過,本官也會將沈大人如何包庇行凶者,如實啟奏給皇上。
不知道沈大人能否抵得住禦史台眾位大人的嘴!
更不知道,沈大人是否抵得住聖怒!”
沈從安打了個冷顫。若與蕭榮軒交手,且不說冇有勝算,也會留下不好印象。他還要為太子拉攏蕭榮軒。
皇上對自己已經諸多不滿,說不準會藉著此事再訓斥一番。
這樁買賣,穩賠不賺。
幾番計較,他壓下心驚與怒氣。
“知若,剛剛是為父太過沖動。依為父看,此事交由你更為妥帖。為父是為你著急,畢竟是你我的女兒,不能讓你名聲受損半分。”
沈知若不為所動。“父親,若我查出真相,能用私刑或是殺了幾人嗎?”
沈從安怔住。“這......”
“還是說,我能將幾人流放,或是判罪。”
沈從安:“......”
“父親身為朝廷命官,更應知曉大齊律法。怎能對有罪之人動惻隱之心?”
沈從安被沈知若噎得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他就不該將這人接回,更不該輕敵。
蕭榮軒對沈知若投去讚賞目光。“沈小姐大義。
靖衛司雖不會將人屈打成招,但也會讓人吐出真話。”
沈從安與柳氏母親頓渾身冒冷汗。
“姐姐就不怕落下一個殘忍的名聲嗎?你不是一個人,可要三思而行。
父親都是為了沈家好、為了你好。你如此寒他的心,可還有一點孝心?
將來議親,誰會娶忤逆父親的女子?”沈清柔說話帶著顫音。
她怕得要命。人進了靖衛司,就算冇事都得硬生生道出些事來。那兩人必然受不住刑。若自己落在蕭榮軒手上,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蕭榮軒心說,我娶,且求之不得。
知道真相幾人紛紛不著痕跡看了他一眼。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顧白與顧武覺得他們世子,此刻像隻驕傲的大孔雀。
就在此時,那四人開始悠悠轉醒。
雲兒與鶯兒對視。這是因為太吵將人吵醒,還是自己手勁不夠大?
雲兒深深自我懷疑。
鶯兒篤定是因太吵。她對自己的實力還是非常自信。
其中一人甩了甩還在發暈的頭。
當他看清周遭的人,忙朝著沈從安磕頭。
柳氏與沈清柔大驚失色、目瞪口呆。“母親......”沈清柔緊緊握住柳氏的手,渾身抖得不成樣子。
柳氏早就猜到女兒做了什麼。
她想安撫女兒,可自己此刻已經嚇得失語。
她聽到其中一人說:“沈大人,不關小人的事。
是二小姐讓小人毀了大小姐清白。
她給小人的銀子尚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