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榮軒周身散出的冷意,讓謝芷有些怕。
她放軟語氣:“蕭榮軒,我好久冇去找你,你不覺得最近很冷清無趣嗎?”
“謝小姐!”蕭榮軒眼底淬著一層冰。“我念及兩家長輩同朝為官,已經口下留情。既然你非要我把話說絕,我可以明確告訴你。
即便家中父母相逼,我與你也絕不可能。
還請謝小姐高抬貴手,莫讓彼此傷了麵子。”
謝芷的臉色越來越白。她一直以為蕭榮軒性子如此,不苟言笑、克己複禮。冇想到,這人竟如此冷漠無情。
自己是全家當寶似的寵到大的嫡小姐,何時看過他人臉色、被人如此羞辱?
已經低聲下氣、放下臉麵,非但冇有得到蕭榮軒半分憐惜,反而被他一次次狠心傷害。
她聲音微顫質問道:“蕭世子,蕭榮軒。
你知道定遠侯夫人為何幾次主動相邀?她與我說了什麼,你可知曉?”
蕭榮軒對她的悲憤視若無睹。“那是她自作主張。
無論她對你或是謝家做了什麼承諾,都與我無關。”
謝芷難以置信的看著他。“她是你的母親,你怎能如此?”
“你也說她是我的母親。所以,與你何乾?”蕭榮軒這話說得未留一絲情麵。
“我自己的人生、自己的路,會自己做主。
請謝小姐收好你所謂的驕傲。”
謝芷聽懂了,卻也更心塞。
蕭榮軒是在告訴她,不要妄想以謝家做為誘惑條件,強迫自己軒娶她。
他蕭榮軒不需要妻子娘子家扶持,更不會受任何人控製。
“蕭榮軒,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侯府過的是什麼日子。你真以為憑自己能坐穩世子之位?太天真了!”
蕭榮軒自認該說的已經說清。“不做世子,我仍是金吾衛將軍。
不做將軍,我可以帶著心儀之人遊山玩水。不需要你操心。
謝小姐還是多關心自己吧。”
言罷,他轉身離開。
謝芷被他那句‘帶著心儀之人遊山玩水’刺激到。
她紅著眼睛、不顧儀態朝蕭榮軒追去。“你竟有心儀之人?
是誰?
你說清楚!”
聲音高得引人駐足。但不包括蕭榮軒。
周遭人的議論與各種耐人尋味的探究目光,謝芷什麼都感受不到。心中隻有對蕭榮軒愛而不得的不甘心。
她站在路道中間,盯著越來越遠的馬車,寒意從心底四處蔓延。
“小姐,您怎麼在這兒?”謝芷貼身丫鬟滿臉汗珠,驚魂未定。
“小姐。”見謝芷全身緊繃不說話、一副要殺人的模樣,她大著膽子輕聲又喚了一聲。
“小荷。”謝芷心灰意冷,卻目露凶光。“蕭榮軒說,他有心儀之人。”
小荷心口一凜。她太清楚她家小姐對蕭世子的感情。
蕭世子能多與她家小姐說句話,她家小姐都能樂上幾日。
若蕭世子真有心上人,這對她家小姐來說,簡直如晴天霹靂、當頭一棒。
她不知道如何安慰,隻能扶著謝芷先回府。
馬車上,顧白問蕭榮軒:“世子,謝小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。
蕭榮軒哪有心思管她罷不罷休,沈知若離開前看他的那一眼,讓他如坐鍼氈。他隻有一個念頭,不能讓沈知若誤會。
糟心的是,沈知若看到了謝芷的拉扯。
身上的長衫不能要了。還要儘快解釋清楚。
沈知若一路心不在焉,無論雲兒說什麼,她都懨懨的提不起精神。
鶯兒不知曉蕭榮軒與謝芷的事。甚至可以說,她隻知道謝將軍家有位嫡小姐,卻不知這位嫡小姐是個什麼模樣。
是以,她也不知該從何勸起、安慰。“大小姐,世子他......應該與那人......”
可憐的她不接任務時,隻知道舞刀弄槍刀,哪裡經曆過這些。
“我無事。”沈知若麵上無異,但謝芷與蕭榮軒拉扯的一幕,反反覆覆在眼前,如走馬燈般不停。
雲兒與鶯兒對視,兩人均是束手無策。
回了府,沈知若人坐在案幾前算賬,與其說是算賬,不如說發呆。
算盤未動,賬本冇翻。
雲兒來給她送茶水,見此,忙藉機攙著人起身。“您這整日坐在案幾前可不成,咱們偶爾也要歇息纔是。
婢子大膽做主,今日且到這裡。”
沈知若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笑,接了她的好意。
“婢子給您洗些果子,可好?”
“吃不下。午膳用得遲,又吃得多。一會兒又要用晚膳。”
沈知若讓雲兒將小書房上了鎖,兩人纔回房間。
沈清柔回府才知道沈知若已將東西取走。“母親,您為何要簽字畫押?”
柳氏頭疼得很。不知道沈知若何時會同沈從安說此事。這種頭頂時刻懸著把刀的日子,她一天都不想過,倒不如給她一個痛快。
“不簽又能如何?若不簽,她便要報官。”
沈清柔聞言一反常態,微微低著頭、不知在想什麼。
她走後,柳氏對春桃悄聲道:“讓夏蓮來一趟。”
春桃會意。
當晚,蕭榮軒未能來尋沈知若。五皇子找他有事商議。
“宮裡傳出訊息,今年河堤巡視的差事,父皇想要交給我。”
蕭榮軒沉吟。“是好事,但是......”
“危機四伏。”五皇子趙鈺澤接過話。
蕭榮軒頷首。“你與太子已正麵交鋒,對他有威脅之人,他皆不會放過。
此行,難保他不會動手。”
趙鈺澤認同他的想法。“即便不除掉我,也會使絆子,不會讓我好過。。”
“若差事真輪到你頭上,讓夜字營在暗中保護,應該無礙。
不過皇上派你去,究竟是試探,還是動了易儲的心思?”蕭榮軒問他。
趙鈺澤猜是後者。“自高嶽與玉洲一事,父皇對大哥很是不滿。
連帶著對大哥的人也時常遭訓斥。
父皇私下裡也提起,後悔立儲太早。皇後那裡也是許久不去。”
蕭榮軒麵疑重。“我們更要打起精神,一步都不能錯。還要提防太子的冷箭。”
趙鈺澤明白。
兩人聊完正事,他問蕭榮軒:“你與沈家小姐何時才能定下?”
提起此事,蕭榮軒無聲歎氣。“今日若不來這兒,我是要尋她的。”
趙鈺澤笑他:“這般離不得?一日不見,如隔三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