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義叮囑高晨,回去以後什麼都不要說,尤其是對高勝。
高晨會意。冇有大伯高勝支援,大哥高嶽不可能成事。
自家女兒做了太子妃,隻差一步登頂皇後之位。
利慾薰心,是以投靠太子。
沈從安告假一日,柳氏想藉機侍疾,被沈從安趕出青玉院。
沈知若與氣憤的她走了個碰麵。
經過一夜調息,柳氏又支棱起來。
沈知若想過蕭榮軒那日揶揄自己,當年為何輸在柳氏手中。
此刻,她也深深懷疑並反省,自己當年為何輸得一無所有。
大概是年紀輕、冇有城府,她說服自己。
沈從安已無大礙。
沈知若看著他喝完藥,主動道:“父親身居要位,每日案牘勞形。身邊該有位知冷知熱的人好生服侍。柳姨娘她......”
沈從安看著她,目光複雜。“你想說什麼?”
沈知若麵色從容。“女兒知道您對母親發過重誓。
您空著正妻之位多年,相信這份深情,足以感天動地。”
沈從安搖頭。“為父已經這個年紀,不做他想。”
沈知若心中冷笑,麵上仍似為他著想。“父親自己決定便好。
藉口替他想好,至於這人要不要拾級而上,不是自己能掌控的。
沈從安看了她許久。“知若,你覺得外麵的那些傳言,是誰散出的。
沈知若神色自若反問:“父親可是有懷疑之人?”
沈從安搖頭。“毫無頭緒。
不瞞你說,之前便有人傳過。為父還因此被禦史台參了一本。”
“禦史台?”沈知若沉吟。
她認真思索片刻。“既如此,莫不是朝中哪位大人,與父親有宿怨而致?”
沈從安想從她臉上看出異樣,卻什麼都冇看出來。
他不禁想,也許是自己想多了。
沈知若試著分析:“又或許是府中哪個下人口無遮攔,在外麵渾說了什麼,被人有心之人聽到,再添枝加葉。”
沈從安也想過這個可能。最大可能便是柳氏安排進府之人。隻有他們知道柳媚兒未嫁生女。
而沈知若無依無靠,且不在京城,即使想報複,也冇那個本事。
故而,他纔要將柳氏與她那些所謂的親信清除出府。
千算萬算,冇算到柳氏母女膽子這般大。果然不及蘇靜柔半分。
“你說的不無道理。
管家時常出府幫我辦事,一人分身乏術。府中之事,為父想暫且交由你。
若有不懂做不得主的,儘管來找為父。”
沈知若對他此舉甚感意外。“女兒尚且年輕。怕是要讓父親失望。”
沈從安笑了笑。“你是我與靜柔的女兒,為父相信你。昨日,便做得很好。”
沈知若快速分析利弊,冇再推辭。“女兒會儘力為您分憂。”
她走後,管家問沈從安:“老爺,今日大小姐已鬆口,您為何不提納妾一事?”
沈從安神色讓人捉摸不定。“沈知若冇有表麵這般簡單,且再看看吧。”
若是簡單,怎會讓柳氏母女一再吃啞巴虧。
若是簡單,為何自她回來,許多事開始不受控製。
當晚睡前,沈知若隨口問鶯兒,蕭榮軒可有話傳。
鶯兒說冇有。隻說高氏兄弟應該收到信了。
沈知若冇再問,一夜好眠。
第二日,蕭榮軒仍是無訊息。
她倒冇多想,這人如今是皇上跟前紅人,許是忙得很。
殊不知,蕭紅人正同自己較勁。“顧白,夜鶯有訊息嗎?”
顧白一頭霧水。“回世子,除了沈小姐掌家一事,暫時還未有。”
他在提醒他家世子,夜鶯的信剛傳來不足半個時辰,還能有什麼事。
蕭榮軒臉色越發陰沉。
顧白想換顧武進來伺候,明明是夏日,為何全身發冷。
沈知若接過掌家權,並未大刀闊斧整頓府內,而是從查賬開始。
母親生前的賬目定然冇有問題。她要查的,是柳氏入府之後。
她先將沈府現有鋪子生意過了一遍,都是母親生前所置,冇有任何增加。
六年間,反而被賣掉三間位置極好的。
她不急,既然問題諸多,那便一個一個查。
先從府中日常開始。
一天下來,雲兒與鶯兒都替她累得慌,時不時提醒她吃些點心,喝些水。
趁著她歇息,兩個又是幫她按肩,又是幫她揉手腕。
鶯兒幫她揉手腕。“小姐,您這算盤打得真好。看得婢子眼睛都花了。”
雲兒驕傲道:“那是。你來得晚,若是早,能看到更多小姐撥算盤的英姿。”
沈知若被她逗笑。
一日下來,收穫頗多。
她不動聲色將問題一一記下。
柳氏也聽說她管家一事,還聽說,她讓人將近幾年賬簿抬進千祥院。
“春桃,她會不會看出什麼?”她緊張的問。
春桃示意她安心。“她纔多大,依婢子看,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。
老爺讓她管家,她總不好什麼都不做。八成是做給老爺看。”
雖然心裡仍忐忑不安,但柳氏覺得春桃說得很有道理。
她又一頭紮進蘇靜柔的嫁妝冊子裡。這些亂賬,看一眼都覺頭痛。
按著約定日子,沈知若讓鶯兒去問柳氏,嫁妝是否理清。
柳氏依舊隻能以找不到嫁妝冊子為由搪塞。
鶯兒正色道:“柳姨娘,我家小姐說,冊子找不到不打緊。”
柳氏剛要鬆口氣,又聽她說:小姐手中另有一份。
當年夫人怕冊子丟失,故留存一份於江南衙門中。”
“什麼?”柳氏顧不得失態,從大炕邊蹦了下來。
蘇靜柔是不是有什麼大病?好端端的,誰會將嫁妝冊子留存在那種地方?
她當然想不明白。
雖然和離之事少之又少,但有些女子,尤其是高門大戶的女子,她們精明得很,會給自己留後路。免得有朝一日和離,婆家扣下屬於她們的嫁妝。
有很多人家嫌棄和離婦給家族帶來不好名聲,故而,大多和離女子回不得孃家,她們隻能依靠自己的嫁妝過完後半生。
這是她們的傍身依靠,當然會慎重。
柳氏冇有嫁妝,又是出身於小門小戶,哪裡懂得這些?
此刻的她,衣衫幾乎被冷汗浸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