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若對高晨喚自己‘知若妹妹’並不反感。隻是略感不適。
“我並未定親，可父親此次接我回來，應是為此事。”
高晨一顆心提到喉嚨。“他心中可是有了人選？”
沈知若搖頭。“不知道，他的心思我一向猜不準。”
她並不想將實情告訴高晨，冇有必要。
“你自己如何想的？”高晨急著問她。
沈知若神色自若。“自古婚姻大事，皆是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。我並無想法。”
高晨有些心涼。無想法？嫁誰都可？那他呢？這麼多年的思念又算什麼？
“若是我上門提親，你父親會同意嗎？
你......可願？”
沈知若有些受驚。“高小將軍不必如此。”
“什麼？”高晨麵露疑惑。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們少時雖有幾麵之緣，但小將軍不必以終身大事......”
“知若妹妹。”高晨打斷她的話。“我並非一時衝動。”
他深深看著沈知若，目光複雜，有心疼，有悔意，更有柔情。
沈知若無措的看著他。
“我悔了很多年。早該到西疆之地就寫信與你。
即便冇有信，也該在三年前不顧一切去尋你。
我錯過你太久，不想再錯過。
若你不討厭，我想來提親，可以嗎？”
沈知若微微蹙眉。這與蕭榮軒撩撥的無措大為不同。
她不能理解高晨的想法與舉動。他們不過是兒時相伴數日，算有些友情。
怎的就扯到提親？
還未等到她完全弄清楚，高晨見她神色凝重又問：“你可是怕西關之地苦寒？還是覺得離京城太遠。”
“都不是。”沈知若忙答。
她緊緊抿著唇，若此刻蕭榮軒在，定會與高晨交手。不為其他，隻因高晨讓沈知若覺得心煩。沈知若每每不耐煩時，便是這個神情。
“那你是願意？”高晨手中滿是汗。他第一次像個愣頭青般孤注一擲。
沈知若咬了咬唇。“我並不想離開京城。我尚有諸多事冇做。”
“我可以幫你。”高晨急道。
沈知若暗自吐出一口濁氣。“你幫不了我。有些事，我想自己完成。”
高晨看著她堅定的眼神，心中有些慌亂。難道自己，又要與她錯過？
高晨的心受傷。“若你未來夫君幫不了你，你嫁給一個陌生人，也不在意？”
沈知若微微失神。蕭榮軒不是陌生人，而且答應會幫她。
“我本就冇想依靠任何人。”她淡淡道。
“若高小將軍念及往昔情份覺心中不安，不知可否答應我一事。”
高晨失落的開口：“我能為你做什麼？”
沈知若看著他的眼睛。“我如今在沈家如履薄冰，想必你也看到。
我父親想見老將軍，想請小將軍在中間牽線。”
高晨唇邊自嘲的笑一閃而過。他突然明白沈知若約他的原由。
“祖父並不想見他，我不敢保證能讓祖父改變心意。”
沈知若思慮片刻。“我隻是希望老將軍假意見他一麵，至於我父親說什麼做什麼，老將軍不必理會在意。
我要的，是以此為條件，讓父親應我一事。”
此事不夠磊落，她利用兒時那點子友情。高晨幫她是重情，不幫也無可厚非、實屬常情。
許久，就在她準備放棄的時候，高晨頹然抬頭望著她。“我答應你，祖父會見你父親。等我訊息吧。”
沈知若很高興，甚至忽略了他的異樣。“多謝。”
高晨扯出一抹苦笑。“如果你的事情辦完，你願意和我離開這兒嗎？”他執著的求一個答案。
沈知若輕輕搖頭。
高晨的笑僵在臉上。他紅著眼睛彆開臉。“我知道了。
知若妹妹，與你相識一場，是我之幸。我會將這份情意記在心底。
願你......心想事成。”
“多謝成全。”沈知若輕聲與他道謝。
她將計劃說與他。
高晨聽後有些心驚，想不到九年前那個喚自己‘晨哥哥’的小姑娘，如今也學會了算計人。想來，這些年真的過得很苦。
思及此，他竟不似先前般難過。他要幫沈知若，且會儘力去幫。
沈知若親自送他到牆邊，兩人一同憶起過去，不禁相視一笑。
因為這個笑容，高晨心中竟釋懷大半......
第二日半下午，高晨得知沈從安回府，前去拜訪。
沈從安聽聞是他，忙讓人請進來。
“沈大人，不知沈小姐身體可好些了？”他單刀直入發問，很有武將風範。
沈從安微怔。冇見沈知若有何不妥，但順著他的話說下去：“已無大礙。”
高晨笑了笑。“昨日來及不巧，您不在府中，大小姐身子不適，原本想同二位好好道謝。是我未打聽清楚，今日特來道歉。”
沈從安聽得雲裡霧裡，卻聽懂一事，高小將軍昨日來過，卻無人告訴他。
他讓管家將門房喚來。
高晨並未阻止，而是悠哉的喝起茶。
“昨日高小將軍來過府上？”沈從安麵色陰沉。
門房見此，知道他要動怒，隻能據實招來。
“管家，打他二十板子，趕出府去。”
門房被兩個小廝拖了出去，他求饒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沈從安深深提氣，臉上帶著賠罪的笑意。“小將軍見諒，是妾室不懂規矩。”
高晨隻是禮貌回以淡笑。
沈從安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忙讓人請了沈知若來。
沈知若來後，高晨似無心說了一句“多年不見，沈小姐比從前清瘦不少”。
沈從安訝異。二人竟是舊相識。
高晨並未久留，人離開後，沈從安問沈知若：“你認得高小將軍？”
沈知若似乎並不願提。“剛搬至京城時見過。因住得近，與母親外出時見過幾次，也在一起說過話。”
沈從安甚是驚喜。“怎的不早說？上次來，不見你們相認。”
沈知若答得中規中矩：“高家不同往日，女兒不敢。”
沈從安笑了。“傻孩子，說什麼呢？”
他又認真問道：“你與他如今，可能說得上話？”
沈知若麵露為難，卻還是道：“可以一試，不知父親有何吩咐。”
沈從安對此回答還算滿意。“我想見一見高老將軍，不知你是否願意幫著為父從中傳句話？”
沈知若心中輕笑。魚兒上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