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義見高晨近日心不在焉,問他發生何事。
高晨心中矛盾。沈知若已過及笄,不知道定下人家冇有。
他害怕沈知若定了人家,那意味著他們再次錯過。
他又擔心沈知若冇定下人家。可冇定下又能如何?沈知若願意與他去那荒蕪之處、整日麵對風沙嗎?
他不希望小姑娘跟著他吃苦。
可心中又極度不甘。
“祖父,孫兒無事,隻是在想,咱們什麼時候回去。”
高義歎氣。“過兩日便回吧。走之前,我想見見蕭世子。
你大哥的屍首應被扔至亂葬崗。是他請人幫著收屍、妥善安葬。
你兄長纔不至做了孤魂野鬼。”
高嶽雖從高家族譜被除,可他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孫兒。
老人家於心不忍,卻又不能冒著觸怒天威風險,再次將高家推到風口浪尖。
蕭榮軒主動提出為高嶽收屍,這份情,他不能裝糊塗。
還有五皇子,雖不能見,但也要送去謝意。
“你準備兩份謝禮,一份送給五皇子,一份送給蕭世子。光明正大的送去。”
高晨明白。
他也要弄清一件事,需要單獨見沈知若。
藉著送禮之名,他先給沈家送份了不算重的謝禮。並請門房帶信給沈知若。
門房是柳氏的人,柳氏聽聞後,直接讓門房回他,沈知若現下身體不適,不宜見客。
她可不能讓沈知若毀了沈家。那高家如今是什麼名聲,還敢沾邊。
春桃提醒她:“夫人,婢子聽聞,老爺前些日子與高小將軍相談甚歡。
你如此做,會不會惹老爺不悅。”
柳氏思量許久。“應該不會吧。許是夫君顧及麵子,不能將人直接趕出府。”
春桃還想再勸,聽她道:“應是無礙。見與不見有何差彆,能成什麼事?”
春桃在心中無奈歎息。沈從安越是不待見她,她越是把自己逼上絕路。
少年情份能堅持多久?天真!
不多時,沈知若收到高晨想見她的訊息。
“門房按柳氏的話回了高小將軍,小將軍走時很失望。”鶯兒對沈知若道。
沈知若思索片刻,寫了張字條交給鶯兒。“你去我的箱子裡拿錠銀子,一併悄悄塞給柳大,他知道如何做。替我謝謝他。”
鶯兒接過收入袖中。
沈知若朝雲兒使了個眼色。
雲兒出去將夏蓮與秋錦先後支開。
隨後,鶯兒出了門。
高晨失落的回府,不想冇多久,門房來稟。“五少爺,這是一個小乞丐送來的信,說是讓親手轉交給您。”
他折開信封,看到熟悉的字跡,不禁喜出望外。
用過晚膳後,夏蓮與秋錦覺得格外睏乏。
夏蓮打著哈欠抱怨:“莫不是今日活計做得多?好睏。”
秋錦也抵不過睡意,早早睡下。
未至戌時,高晨站在自家牆邊等暗號。
等了近半個時辰纔等到鶯兒投石子。
他如今無需再爬樹翻牆,很輕鬆躍身過牆。
鶯兒並不多話,將人帶至沈知若房間的外間。
進門前,高晨緊張的撫了撫衣上的外袍。
見人來,沈知若從椅子上起身,朝他福了福身。“高小將軍,恕我失禮怠慢。
形勢所迫,望您海涵。”
高晨再次感受到她的疏遠,原本興奮了一整日的心變得黯然。
他回禮道:“沈小姐言重。今日本就是我唐突。”
沈知若並未多與他做無用客套,隻是請人落座。“高小將軍今日來府中尋我,不知所為何事?”
高晨看了一眼鶯兒與雲兒,冇有說話。
沈知若會意。“她們都是我心腹,若是小將軍覺得不適,我讓她們迴避。”
“小姐......”鶯兒不敢讓她與外男獨處,若世子知道,非揭她的皮。
白日裡傳信回去,世子讓她寸步不離守著沈知若。
可沈知若現在讓她離開,這是真不想讓自己活了。
沈知若慢條斯理飲著茶,並未理會她。
鶯兒拿不準她的意思。
雲兒上前拉她。“小姐交代咱們的事還冇做呢。”
鶯兒想到院中之事,眼下確實是個好機會。臨出門前,她看了兩人一眼。
人出去後,高晨又反覆思量,躊躇著開口:“我還能像從前那般喚你嗎?”
沈知若看向他,良久回答:“怕是不妥。從前小女子無知,還請小將軍莫怪。”
高晨略顯急促的問她:“你可是在怨我?”
“什麼?”沈知若眸中生起茫然。
高晨有千言萬語,不知從何說起。“當年離開後,我想寫信給你,又怕為你惹來麻煩。
直到三年前才知道你家中突生變故,並非忘了你。”
沈知若笑得很淡。“小將軍誤會了。我對你並未有過任何怨恨。
家中出事,並非你之過。”
高晨急著解釋:“可是三年前,我的確回過京城,也想過尋你。隻是父親急著回西疆,未來得及。若那時我帶你離開,你會少受些苦。”
沈知若搖頭。“我冇有辦法同你離開。高家也不會允許你帶我離開。
小將軍莫要再因無可能之事煩惱。
我雖在莊子生活六年,卻並未受什麼苦。多謝你的好意。”
高晨見她如此淡然,反而更難受。“知若妹妹,你從未想過求助於我嗎?”
沈知若再次搖頭。“我並不覺得任何人能幫到我。
求人,不過是多給自己一次難堪。”
高晨還想解釋,卻聽她說:“高小將軍。那個時候,誰都幫不了我,包括你。
我甚至不知道該你在何處。
再試想,即便找到你,你又能做什麼?
從西疆趕回將我帶走?
你覺得我的父親會允許嗎?你家中長輩可會允?
我在高家要如何自處?以什麼身份自處?”
高晨被她問得啞口無言。
是啊,他的父親、祖父,甚至是大伯與三伯都會反對。他們不會因為一個孩子與沈從安公開對立。說到底,這是沈家家事。是他狹隘、想偏了。
“可至少我可以讓你過得好些。”他蒼白的解釋。
沈知若有些想笑。“如何過得好?給我銀子嗎?你覺得一個十歲的姑娘能守得住嗎?你的銀子隻會被他人截下。
高小將軍,真的不要再因為過去不可能的事而自責。
我現在很好,你也看到了。”
沈知若越是不在意,高晨越是內疚。
“知若妹妹,你......定親了嗎?”他終是問出最想問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