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白與顧武上前看了眼賬簿。
隻一眼,兩人迅速移開目光,放棄看第二眼的慾望。
這是賬簿?
這分明是鬼畫符。
沈姑娘是如何一晚能破解出三個人的名字?
好神奇。果然,世子就該與有著七竅玲瓏心的姑娘在一起。
這玩兒意就是給他們一年時日,也看不出任何門道。
單讓他們認字,他們倒都認得。整頁的紙,密密麻麻的格子,每個格子都有字或數字。他們看了第一行:“王1合3權6......”
哎!還是這溪邊景緻好。雖然看慣了,但比這所謂的賬簿強千倍萬倍。
沈知若執意要看。雖然看得時間久了會累,但還是覺得甚為有趣。
她要將推算成功的三個名字進行反向推算,從中間尋找規律。
蕭榮軒拿她冇辦法,隻能認命陪在身邊端茶遞水、喂點心。
顧武識趣的拉走顧白,順手提起雲兒後衣領將人抓走,美其名曰教她武功。
午後陽光慵懶地灑在潺潺溪水之上,碎金般的光斑隨著水波輕輕搖曳。
沈知若挽起月白衫袖,露出一截瑩白手腕。手中拿著細樹枝,在地上時不時寫下隻她一人能看懂的記錄。
蕭榮軒盯著那如白玉般的小臂,心中那股子躁動再次冒出。
他想起今早那個夢。
讓人口乾舌燥、氣血翻湧。
手隨心動,不安分的一會兒為沈知若拂開額前碎髮,一會兒幫他順順青絲。
沈知若起先並未想理他,但這人似乎得寸進尺。
她看向蕭榮軒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怎麼了?”蕭榮軒問她。
沈知若認真勸他:“你若是無聊,就去同顧白他們切磋,我一個人無事。”
蕭榮軒抿了抿唇。“我並不無聊,有你在身邊,我怎麼可能會無聊。”
沈知若想問,不無聊你總是打擾我?
她再次將所有精力投入到推算中,至於身邊這位,愛如何便如何吧。
紅日西沉,沈知若推算出大概規律。她推算的人名,幾乎全部正確。唯有兩個名字不符。
蕭榮軒再次看了眼姓氏,心中已有數。他同沈知若道:“是我記錯了。”
沈知若坐了兩個多時辰,腰有些酸。
她站起身環視四周,確定隻有蕭榮軒一人在,便伸了伸腰。
蕭榮軒看著她楚腰纖細,情不自禁抱起人轉了起來。
沈知若的笑聲隨風飄蕩在山澗。
蕭榮軒將人放下,依舊抱著她。“知若,我好激動。你真的是太讓我驚喜了。”
沈知若被轉得有些暈,倚在他懷中。“彆高興太早。頁角處的數字,纔是銀兩總數。
每人對應的貪墨銀兩還要細推,推出的數字加在一起,與總數完全符合,纔算大功告成。”
蕭榮軒微怔。“知若......你怎會知曉?”
沈知若心說,真拿她當傻子不成?“你不會無緣無故讓我幫著看賬簿。這種賬簿本就是見不得光的。母親雖不曾沾染官場,但她從小在蘇家,耳濡目染,生意場上又有多乾淨?”
蕭榮軒心虛。“我不告訴你,也是想保護你。但凡我還能找到第二人看懂這東西,絕不會將你拉進旋渦。”
沈知若淡然一笑。“我本就在旋渦之中,何來你將我拉入一說?
你為我做了許多,我並非不懂感恩,更非鐵石心腸。能幫到你,我很高興。”
蕭榮軒聽到這話,原本應該心生歡喜,但他總覺哪裡不對。
兩人約好,晚些在柴房見。
“希望能早日與你成親。我們能一起用膳、不必分開,也不必偷偷摸摸。”
沈知若想笑。這人明明年長幾歲,卻常常像個孩子。
天剛黑,沈知若便去了柴房。她邊做瓷器邊等蕭榮軒。
蕭榮軒不敢到得太早,並非不想,而是怕被髮現。
兩人正在討論賬簿上每人的官職品級,以便沈知若推算時方便。
官職越高,貪墨之數也會越多。
她看了眼趙伯焰、沈雙平的名字,一個第一位,一個占第二。
之前蕭榮軒說他記錯了。位高權重之人,他怎麼可能記錯。
伯,長也。至於焰,火勢旺盛。所以,趙伯焰指的是當今太子,皇上的嫡長子趙鈺焱。
沈雙平,雙人為從,平既是安,那麼,沈雙平實則指的是沈從安。
沈知若還在想名字的事,蕭榮軒已察覺有人正在靠近柴房。
蕭榮軒示意她,自己則躲入角落的乾草堆後麵。
沈知若佯裝不知外麵動靜,直至敲門聲響起。
她不慌不忙打開門,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。“王管事?這麼晚您還冇休息?”
王富貴伸著脖頸向屋內看了看,見無異常,臉上掛著訕笑。“大小姐這麼晚還在忙?”
沈知若神色自若。“是呀,今日挖的泥土有些多,想著再試試做幾個茶杯。”
“大小姐還真是心靈手巧。”王富貴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。
他的眼神讓沈知若感到不適。她想快些將人打發走。“不過睡不著打發時辰罷了。王管事有事?”
“無事、無事。”王富貴笑著擺手。“大小姐早些休息。”
沈知若忍著不適“嗯”了一聲,隨即關好門。
待王富貴走後,蕭榮軒從角落出來。
他看著緊緊關著門問:“他從前可有來過?以後還是讓雲兒跟著穩妥。”
沈知若搖頭。“這些年,他是第一次來。許是見沈家來人的緣故。”
“該防還是要防。”他思索片刻。“我派個人在暗中保護你。”
沈知若覺得他太過小心。“我有雲兒就夠了,且我能自保。”
蕭榮軒對她的安全不會讓步半分。
沈知若見他麵色沉沉盯著自己,下意識撒嬌討好。“都聽你的。”
蕭榮軒心中偷笑。在外人看來,沈知若還是那個沈知若。但在他麵前,小姑娘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化很多,變得越來越可愛,有了此年紀該有的嬌俏。
他手中有女暗衛,尋個藉口讓她留在沈知若身邊做個丫鬟,既能照顧起居,還能行保護之責。
今日賬簿一事,再無進展。
莫說蕭榮軒看得頭昏眼花,就是向來對數字敏銳的沈知若,也是百試百錯。
兩人無功而返。
蕭榮軒將人送至房門前,看著她進了屋內才離開。
雲兒的功夫雖不到家,但對付個王富貴綽綽有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