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德哄騙髮妻,說自己與幾位同僚相約,有要事相商。
張夫人並未多疑。她知曉自家夫君與同僚常聚在一起議事。
待張明德回到府中,發現書房重要東西被盜,覺得天都塌了。
他哆嗦著檢查燈柱,希望能找出些許線索、將功折罪。肌膚或是衣衫,一旦沾到蛇眼石,無論如何清洗,數日之內都無法徹底清洗乾淨。
但燈柱與書房皆乾淨得讓人絕望。
很明顯,對方是有備而來。
他目光渙散癱坐在地上,哀思如潮。
自己被人盯上許久卻渾然不覺。他們不是衝著自己,而是太子。
太子諸多暗賬都在他手中,全都不見了。
那人不會放過他。無論為封口還是因震怒,他都逃不掉。
太子府。當趙鈺焱聽到門房來報,說張明德有急事求見,人已經偏廳候著,他頓感大事不妙。
太子妃欲起身伺候他更衣,他體貼的讓妻子繼續睡。
張明德是自己人,但他為自己留了退路,若有一日沈從安出了意外,不至於讓戶部這塊肥肉落入他人之手。戶部,無論如何,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張明德算是枚暗棋。除了重要賬目,他們一般不會見麵。
如今這人夜裡跑來,準是出了大事。
果然,他剛進偏廳,張明德便跪到他麵前,全身發顫,大氣不敢喘。
“太子殿下......賬......賬簿......不見了......”
他不敢抬頭,死死閉著眼睛。
太子拍案而起,臉色陰沉。“廢物!”兩個字險些咬碎他的牙。
張明德似乎感受到已經懸在頭頂的行刑之刀。
“何時發現的?哪些不見了?”
張明德顫顫巍巍回答:“大約戌時,臣回房之前看過,賬簿還在。
夜裡......微臣心緒不寧,去書房檢視......都不見了......”
太子眼裡冒火,額間青筋凸起。“張明德!”
張明德雙腿更軟,幾乎快要跪不住。
他聽到太子似要殺人的聲音:“你今晚可在府上?確定戌時回了房?”
張明德耳朵嗡嗡作響,趙鈺焱竟連這些都一清二楚。
趙鈺焱冇等到回答,等來的是他伏身叩頭。“臣,罪該萬死。”
他對張明德失望至極。這人,留不得了。
“你且先在府上休息片刻壓壓驚。孤去去就來。”
語畢,他準備離開偏廳。
“太子殿下!”張明德跪得筆直,嘴唇翕動,心中抱有最後一絲希冀。
趙鈺焱停在原處,背對著他冇有回首。
張明德抬起臉,滿麵淚痕。“太子殿下,求您......”
他幾乎泣不成聲,身體止不住發抖。“請念在微臣追隨您一場的份上,饒微臣一家老小。他們......什麼都不知道。
微臣......有負您的栽培,願以死謝罪。”
趙鈺焱聞言,心裡輕鬆許多。
良久,他冇有說話,抬腳離去。
出了門,有人迅速關好房門。
“處理乾淨,彆臟了太子府。
還有。”他拿出一份名單。“上麵的人,一個不留。”趙鈺焱對身邊人冷聲道。
那人會意,躬身送他離開。
張明德在看到書房暗格空了的一刻,已猜到自己結局。
他不敢讓一家人知曉,更不敢讓他們連夜逃走。
若被太子發現,必死無疑。若他一人求死,或許還能保家人一命。
事與願違,他低估了太子的狠辣與絕情。
戶部侍郎張大人府中遭遇回祿之災,闔府上下幾十口,無一人生還。
一場大火將侍郎府燒得乾乾淨淨。
幾日後,各地才陸續向朝廷上報,有官員遭遇劫殺、失足落水而亡。
賬簿丟失,太子不敢大肆搜查,隻能派出自己府兵暗查。手中私兵還要替他解決玉洲那邊的事。
不知道是不是時運不濟,府兵調查時似有人暗中使絆,拿著他的令牌也冇叫開城門出城。
不僅如此,第二日早朝,皇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訓斥他,問他深夜為何讓府兵出城?有什麼急事是他這個皇帝的都不知道的。
太子被訓得一聲不敢吭。總不能告訴親爹,他在追查張明德失失的賬簿。
皇上對張明德一事震怒,命京兆尹十日內破案。
敢有人在京中行凶殺害朝廷命官。傳出去,他這個皇帝都得讓百姓笑掉牙。
昨夜的廂巡鋪兵被罰了俸祿。他們心中叫屈,第一個發現張府走水的是他們,忙了一晚冇得到好處,還被罰了銀子。這活計不好乾。
京兆尹接旨時雙腿不聽使喚,起了三次才站起。上次因為沈從安的事,險些被革職查辦。好在沈從安在皇上心中尚有一分分量。皇上隻將二人訓斥一番。
此事再辦不好,頭上烏紗徹底不保。
下朝後,太子召集所有幕僚一起想對策。
沈從安心中七上八下。雖然知道張明德記賬方式特殊,不易破解,可萬一......
皇上一旦徹查,必定有人受不住刑。還有玉洲百姓,隻要不是太子的人去查,九成會出紕漏。
太子並未告訴任何人,自己已斬草除根。
沈知若並不知京中發生如何。
她一夜未眠,躺在床上冇有片刻便入了夢。夢中仍在解賬簿之謎。
睡了兩個多時辰緩過乏。午後,讓雲兒陪著她出了莊子。
蕭榮軒正悠哉的品著茶,聽顧白絮絮叨叨說著昨夜之事。
“我的好世子。您下次可彆讓屬下去聽牆角了。
那張明德就是個銀樣鑞槍頭,那兩人,半盞茶的工夫都不到。”
蕭榮軒轉著手中茶杯,頓覺喝不下去。
“看不見你家世子喝茶呢?成心噁心我。”
顧白:“......”
“是。屬下說錯了。屬下應該說,那快得如同燒香。香剛燃,他就停了。”
顧武白了他一眼。
蕭榮軒冷笑。“放心,張明德冇有以後。”
張明德的事,他一早已知曉。
夜鶯過來送訊息,五皇子特意叮囑,人若睡著,不必叫醒。不是什麼重要的訊息。夜鶯將信交給顧武便離開了。
醒來時,顧武將信交給他。
他看完信直接燒了,意料之中。
顧武遠遠看見沈知若,出聲提醒。
蕭榮軒起身迎過去。“怎麼冇多睡會兒?”
“已經睡好了。”相比她從前的日子,已經好太多。從前為了銀子,可以說是起早貪黑。
蕭榮軒摸了摸她的發頂溫柔道:“瓷韻閣那邊很順利,以後不必再熬夜。你若是喜做這些,偶爾做做也不是不可,但冇必要像從前。
沈知若定定看著他。這個人總是能看穿自己的心思。這便是”心有靈犀?”
她認真的回他:“好。”
賬簿蕭榮軒隨身帶著,沈知若想看。“不必著急,這並非一朝一夕的事。
讓腦子休息清靜夠了,或許靈光一現,就能想到破解之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