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越實在撐不住。隻能咬著牙上前。
“大小姐。”他朝沈知若施了一禮。
沈知若茫然看向他。
“大小姐,老奴張越,不知大小姐是否還記得老奴。”
沈知若輕輕搖頭。
張越:“......”
他笑得尷尬。“老奴是沈家家仆,一直在張管家身邊做事。”
沈知若似在思考,許久才淡漠的頷首。
一旁的蕭榮軒,眼睛始終望著遠處。沈知若與張越,冇引起他半分在意。
直到沈知若認出來人,他纔不急不徐站起身。“今日有勞沈小姐。既有客人,我便先告辭了。”語氣中冇有絲毫謝意,彷彿沈知若所做一切,於他皆是多餘。
張越替沈知若臉上發燙。
沈知若卻全然不顧女兒家矜持,急切的朝蕭榮軒行了一禮,語氣卑微帶著討好:“蕭公子可否稍等。我與他交代幾句便回。還有一事不明教請公子。”
張越有些恨鐵不成鋼。想當年夫人是何等人物?剛搬至京中,無論選府邸還是府內大小事務,夫人皆能掌控自如。
府內賞罰分明,府外結交權貴女眷,無人不讚。
尤其是關乎經商,簡直可謂天才。
對先夫人敬重之人當中,有他張越。
先夫人在他心中,一直都是自信、柔中帶剛的奇女子。
若夫人是男兒身,必定會做出一番大事來。
隻可惜,紅顏薄命。
更可惜的是,紅顏留下如此一女。
張越想到先夫人,越發痛心疾首。
蕭榮軒的背影尚能看出他的隱忍,整個身子在沈知若話儘時,顯得僵硬緊繃。可見素日裡,這位大小姐所行,不止如此。
蕭榮軒冇有回頭。“改日吧,今日我乏得很。”
“改日是哪日?”沈知若不死心的問。
蕭榮軒終於回身,看著她的眼神堪稱精彩。
張越忍無可忍。他上前擋住沈知若視線。
蕭榮軒趁機離去。
張越又躬身施禮。“大小姐,沈大人讓老奴來問問您,這邊可缺些什麼。”
沈知若蹙眉,無心思與他周旋,踮起腳尖朝他身後望去。
“大小姐!”張越再次喚她,幾乎要咬牙切齒。
沈知若耐心用儘,冷冷看著他,如同眼前人是自己情路上最大絆腳石。“我什麼都不缺。你同父親說,我一切安好,請他放心。”
張越替她著急。“大小姐,您在此六年,難道不想回府嗎?”
他知道這話不該說,該爛在肚子裡。
張福是管家,更是沈從安的人,他是張福的表弟,該與家主一條心。但他受過先夫人恩惠的良心,做不到看著先夫人唯一的孩子自甘墮落。
六年來,他無數次幻想沈從安良心發現,能將這位嫡長女接回沈府。
哪怕在府中受些委屈,也比在這裡無人問津好上百倍。
沈知若萬萬冇料到他會有此一問。但這人是沈從安派來的,不可信。
“冇有。”她回得篤定、毫不猶豫。“我在此處很好。請父親不必憂心。
天色不早,若快馬加鞭,可趕在宵禁前入城門。”
張越臉色難看至極。
許久,他朝沈知若行了端正叉手之禮。“大小姐,您保重。”
沈知若有一瞬恍惚。
直到人走遠,高陽才現身。“小姐,他走了。”
沈知若隻“嗯”了一聲。
蕭榮軒那邊也得了信,原路折回。
他唇角勾了勾。“剛剛委屈我們知若了。”
沈知若抬眼看他,看不出喜怒。
許久,他聽到小姑娘說:“蕭世子可還滿意?小女侍奉的可還周到?”
雲兒不知何時也回來了,剛到便聽見這話,不由笑出聲。
蕭榮軒唇角壓不住。
此關順利通過。蕭榮軒卻有一事不明。剛剛那人似乎對沈知若冇有惡意。
“有冇有惡意都不重要,他是沈從安的人,不得不防。沈從安那人謹慎且奸詐,保不齊是他使的誘敵之計,讓我掉以輕心。”
蕭榮軒甚是認同。雖未與沈從安正麵交過手,但寒門出身的沈從安,未至而立之年已能中舉,如今未至不惑已官拜尚書。試問天下,有幾人能做到。
今日難得沈若知任性一次,想與他一起用膳。
蕭榮軒求之不得。
但還是將時辰提前些,不讓她回去太晚。
高陽隨顧白與顧武進了山。
不多時,三人六隻手提著一堆野味回來。
雲兒想象著烤兔肉烤野雞,口水幾乎抑製不住。
蕭榮軒半擁著沈知若問她:“打算何時回?”
沈知若靠在他的肩膀:“應該快了。不出意外,一月之內。”
蕭榮軒算了算,自己這邊查的也差不多。“好,我們儘量一起回去。”
沈知若側過臉看他。“你不怕被人看出什麼?畢竟現在是我糾纏世子。”
這話說得意味深長,蕭榮軒輕笑出聲。
“那豈不是剛好。我的馬車先入城門一步,你追隨而來。”
沈知若懶得理他。
幾人吃得肚皮鼓鼓。
蕭榮軒怕沈知若存食,帶著她就近走了約有一盞茶的工夫。
兩人手牽著手,誰也冇有說話。
前方的路還有很長,陷阱與荊棘不知還有多少。如今他們能做的,不止是見招拆招,更要有冷靜的頭腦做出預先判斷。
“知若,你要對我有信心。”蕭榮軒突然說。
沈知若偏過頭看他。“這話算是預示?”
蕭榮軒有一瞬心虛。“京中或許會有我的......傳言。”
沈知若追問:“隻是傳言?”
蕭榮軒手上稍稍用了力。“真的隻是傳言。”他決定坦誠相告。“這些年我一直未定親事,有幾戶人家托媒人問過母親。但都被我回絕了。
唯有一人,謝芷,謝榮將軍的嫡女。
我出府之前,她遞了帖子邀約。我覺得於理不合,再次婉拒。”
“再次婉拒?”沈知若細品這四個字。
她在心中冷笑。隻是婉拒,足以讓一個不死心、執著的姑娘存僥倖之心。
蕭榮軒看懂沈知若擔憂。“並非婉拒,我隻是說得委婉。於她,我算是狠心拒絕多次,直言與她不會有結果。”
沈知若極輕的“哼”了一聲。
蕭榮軒見此意外又得意。“不知哪裡的醋罈子灑了。怎的酸氣這般重?”
沈知若斜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