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遠侯府門外,夜色深重,寒氣侵人。
沈清柔的身影已從最初的筆直跪立,變成蜷縮佝僂.最終在三個時辰的冰冷煎熬、心力交瘁與絕望等待中,眼前一黑,軟軟栽倒。
額上舊傷未愈,新添地麵擦痕,混著塵土,狼狽不堪。
侯府門內始終毫無動靜,隻有守值侍衛冷眼旁觀。
嬤嬤婆子們見人暈厥纔敢上前,七手八腳將人抬起,如同拾起一件破損物件,匆匆塞進等候已久的馬車,而後消失在京城深沉的夜色中,重新送回那座清冷孤寂的城外佛堂。
那裡等待沈清柔的,將是更嚴密的看守和更漫長、無望的囚徒生涯。
侯府大門外重歸寂靜,彷彿從未有人在此肝腸寸斷跪求過,隻有石板上隱約的水汽。或許是淚,或許是夜露,最後緩緩蒸發,了無痕跡。
皇宮禦書房內,夜漏更深,燭火將皇帝伏案的身影拉得碩長、投在牆上。
堆積如山的奏摺,關乎三皇子案的後續,銀礦的管轄之人、邊境軍情、吏治民生......
皇上醒來後,似乎要將病中耽擱的時日加倍追回,每每批閱至深夜。
他的麵容依舊帶著病後的清臒,眼神卻銳利如鷹,隻是偶爾掩卷沉思時,會泄露一絲深藏的疲憊與沉重。
知道自己時日無多,剩餘時日,他要為太子鋪平前路。
另一角的檀木茶幾旁,太子母妃——淑妃安靜的坐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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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其應對,沉穩有度、不卑不亢,心中甚喜。
朝廷正值用人之際,蕭家又是太子倚重之臣,皇上下旨,蕭榮遠不必依例觀政,直接擢入翰林院為編修。
此等殊榮,堪稱少年得誌、前程侯錦。
正是清晨放榜後不久,定遠侯府正門外,門前的銅釘朱門還帶著露水的溼氣,街道上隱約的喧譁聲自遠處傳來。
一陣清脆急促的鑼響,伴隨馬蹄聲和官差洪亮的報喜聲,如同投入靜水的巨石,瞬間打破了侯府門前的肅靜。
“捷報——
貴府蕭三爺榮遠,高中殿試一甲第三名探花郞!
恭賀蕭家三爺高中探花!
報喜的官差身著紅綢外袍,帽插金花,滿麵紅光。身後跟著數名敲鑼打鼓的差役,好不熱鬨。
早有眼尖的門房小廝一個機靈,飛速往裡奔去,一路扯著嗓子喊:“中了!中了!三爺高中探花!報喜的官差到了!”
喊聲如同春雷,瞬間炸醒整個定遠侯府。
原本井然有序的宅院立刻沸騰起來,各處僕役紛紛探出頭,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喜氣。
管家早已得了裡頭主子吩咐,聞訊立刻整了整衣冠,帶著幾個得力下人,捧著早就備好的紅封、喜糖、糕點,疾步迎出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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