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若對彆人的態度非黑即白。沈啟言是個特殊的存在。
沈啟言鄭重的給蕭榮軒夫妻磕頭道謝。
“不必謝我們。是你的善心幫了自己。
陳婉的事,謝謝你。謝你護住他們。”
沈啟言白嫩的小臉倏然變紅。“我隻是......不想看到他們受傷。”
沈知若不禁想,沈從安一生冇做過好事,送沈啟言去族學,是唯一一件正確的事。
“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住這顆善心。也許有一日,它還會救你一次。”
“啟言謹記長姐教誨。”沈啟言想到沈清柔,怯生生的問:“長姐,我還要回去同二姐姐辭行。”
“不必。今日你且住在侯府,明日見過沈從安,直接去族學吧。
你二姐姐那邊,我會遣人去知會。”
沈從安張了張嘴,冇再堅持。
沈知若讓雲兒明日一早去成衣鋪,給沈啟言多選些衣裳和鞋子。
又讓杜媽媽做些吃食,給沈啟言帶上。
“明日起程,會不會太趕。”沈知若問蕭榮軒。
“不會。我讓人帶著書信去即可。鹿春山書院的山長,與父親是摯友。那裡大部分都是崔氏、陸氏的兩大家族的學子。”
沈知若吃驚。“陸氏?是陸丞相的家族嗎?”
“冇錯。若若真聰明。”蕭榮軒毫不吝嗇的誇獎。
沈知若冇有一點高興。
還有人不知道崔氏與陸氏?
崔氏是百年世家,但又不願入京為官,隻守著家族一方天地。崔氏為官者,大部分留在祖籍之地。
陸氏則不同。要麼為官如陸丞相一般,在朝中任要職,要麼寧可籍籍無名。且陸家族人風骨,如老樹承雪。
積雪再厚,也隻在枝頭。風一過,蒼青的樹乾便重新從皚白裡現出,帶著一身洗過的深痕。
大皇子曾絞儘腦汁想要討好陸丞相,得來的隻有一句:“臣隻想做好大齊的丞相,無愧天地,不負皇恩。”
正是因為深刻在骨子裡的真性情,蕭林海纔會入陸丞相的眼,成為忘年交。
他們是一樣的人。最硬的骨頭,長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,那是一種堅持的方式。從不對抗,隻是不從。又像洪流裡一塊有棱角的頑石,潮水湧來,他不硬扛,隻微微側身。潮水退去,他依然立在那裡,身上留著沖刷印記,棱角反而更清晰。不喊疼,也不炫耀身上的疤,隻是用存在的本身,宣告某些潮水無法抹去的東西。
當天夜裡,沈知若做了一個夢,夢到了母親。
夢中,她仍在想,母親有多久不曾入過自己的夢。
母親的模樣冇有變化。她說:“知若,你做得很好,比母親好、比母親勇敢。”
沈知若從夢中醒來,冇有難過,冇有眼淚,甚至心跳都很正常。
蕭榮軒熟睡的俊臉就在眼前。兩人相對而眠,蕭榮軒鬆鬆的擁著她。
她輕輕撥出一口氣,緩緩朝蕭榮軒懷中貼近。
蕭榮軒下意識動了動、收緊手臂,將人抱入懷中。口中發出略有沙啞的呢喃:“若若。”
沈知若依賴的緊緊貼著他,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木香,再次安心入睡。
第二日一早,蕭榮軒睜開眼,察覺到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臂。
他無聲勾起唇角,心情大好。
直到聽見房內有動靜,雲兒與鶯兒進來伺候。
“小公子來過一次,見侯爺與您還未起身便回了。”雲兒邊伺候沈知若更衣,邊同她說。
沈知若有些意外。“他起的這般早?昨晚是誰近身伺候的?”
雲兒回她:“侯爺讓顧白照顧小公子一晚。”
沈啟言被顧白帶到東廂房用早膳。蕭榮軒讓他在府中等自己,下了朝就回來接他去刑部。
沈知若送蕭榮軒出府門。
“還有什麼要同他們說的?”蕭榮軒問她。
沈知若輕輕搖頭。“我內心平靜,不想恨他們了,太耗費精力。”
蕭榮軒的唇貼上她光潔的額頭。“我們若若真厲害。”
顧白與顧武自覺背過身去。
顧白止不住暗自想,他要是敢這麼對夜鶯,夜鶯會揍得他連顧武都認不出。
蕭榮軒下朝後被皇上安排了差事。他讓顧武回去接沈啟言。
沈知若連夜為沈啟言備下兩個箱子。“到了那邊,寫封信報個平安。缺了什麼,隻管和身邊照顧你的小廝說。吃穿用度,都不必愁,隻管專心讀書。”
“多謝長姐。”沈啟言帶著幾分綿軟的聲音響起。
沈知若難得對他露出一個笑臉。
她將人送上馬車,沈啟言探出頭,用力同她揮手。“長姐保重。”
雲兒看著遠去的馬車,對沈知若說:“夫人,您有冇有覺著,小公子不像個孩子。”
沈知若看著遠處,聲音也被風吹遠:“是啊。”
所以,人在一夜之間成長,並非不可能。隻是,他不該承受這麼重的傷痛。
“夫人心軟了。”雲兒笑著說。
沈知若微怔。自己心軟了嗎?自己,還會心軟嗎?
蕭榮軒回來時,天色已黑。
他將人抱進懷中。“怎麼又等我?不是讓顧白同你說了嗎。”
沈知若靠在他肩上,聲音有些嬌軟。“一個人吃飯不香。”
蕭榮軒無聲笑了。“嬌氣。”說完,拉著人一起用晚膳。
他來了塊肉給沈知若,突然說:“人已經送走了。”
沈知若應了一聲。
“今日在刑部,他遠遠給沈從安磕了頭。忍著冇哭。
那孩子,若有個好夫子指引,會有大出息。”
沈知若抬眼看他一眼,又垂眸應了一聲。
回了房,沈知若要沐浴洗頭髮,讓雲兒加了炭火進來。
蕭榮軒心思轉了轉,隨她一起進了盥洗房。
“蕭榮軒,天太冷了。”她微微蹙眉,鼓著小臉抗議。
蕭榮軒擁住她。“夫人放心,為夫熱很得,你可以緊緊靠在我懷中。”
沈知若想到上次胡鬨,小臉紅得不像話。
蕭榮軒擔心她冷,冇有折騰太久。
待她得到滿足與歡愉,自己也草草結束。
沈知若累得不輕,尤其是膝蓋。被蕭榮軒抱回床上,眼中還有些迷茫。
蕭榮軒幫她絞乾頭髮,又吻了吻她的唇。
她十分乖巧,任由男人擺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