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榮軒眼中的嘲諷快要溢位。“三皇子如此解釋。臣也隻能不小心,將一些曾經看到的事,宣之於眾了。”
赤裸裸的威脅,趙鈺禮怎會聽不明白。
“蕭侯爺!就算如今朝堂形勢不利於本皇子,你也該明白一個道理!本皇子依舊是皇上的兒子!不到最後一刻,誰也說準會發生什麼!”
蕭榮軒不卑不亢。“三皇子這話,臣聽不懂。臣隻想為臣的夫人討個公道。”
他的難纏讓趙鈺禮感到疲憊。
“縱使本皇子的側妃做事欠缺思慮,蕭夫人同樣也有錯。
她公然將讓皇子側妃綁在馬車,還汙衊她偷情。這種挑釁皇家威嚴的行徑,難道不該給本皇子一個解釋嗎?”
沈知若緩緩開口:“三皇子,您與沈側妃應該不需要這無用的解釋了。”
趙鈺澤皺眉。“此話何解?”
“沈側婦說臣婦是災星,剋死公爹,還剋死侯府二爺。這話,明日就會傳到皇上耳中。
您猜,皇上會如何想?”
趙鈺澤倏然變了臉色,難以置信看向沈清柔。“她說的,是真的?”
沈清柔張了張嘴,哆嗦著發不出聲。
“我問你是不是真的?沈清柔!”趙鈺禮惱羞成怒,顧不上身處何地。
“我......不是有心的。”
趙鈺禮心內五味雜陳,又像被掏空,腦中也是一片空白。
原以為沈清柔隻是單純的愚。賠銀子賠地,他認。隻要人冇事就好。可是......沈清柔怎麼敢?他真的失望透了,失望到一個字都不想說。
“沈側妃不是第一次說這話。”沈知若神色如常,如同說著彆人的事。
趙鈺禮緩緩抬頭看著她,眼中除了震怒,還有幾分茫然。沈清柔帶給他的震驚,不少於大皇兄。他不知道沈知若還會說出什麼讓人崩潰的事。
“沈知若!”沈清柔想讓她閉嘴。“夠了!”
沈知若並不可憐他們。他們也好,大皇子趙鈺焱也好,沈從安也好,冇有一個人無辜。
“三皇子不知道嗎?
沈側妃來侯府弔唁那日,在公爹的靈堂中說,公爹是被我剋死的。
想來側妃身邊的丫鬟,忘了同您稟報。”
她的泰然自若與沈清柔的紙絕望、後悔莫及,落入趙鈺禮眼中,刺得雙目生疼。
“蕭侯......”趙鈺禮喉嚨乾澀。“本皇子在京郊有一處溫泉彆院。是本皇子道歉的誠意。還望蕭侯在父皇麵前,大事化小。”
蕭榮軒麵無表情。“三皇子不必破費。此事,臣做不了主。”
他頓了頓又說:“臣今日並非咄咄逼人。請三皇子來,是望三皇子早做決斷,實屬好心。沈側妃這邊,您還需儘快解決。皇上問起,您也不會太被動。”
沈清柔遍體生寒。
趙鈺禮看懂了。蕭榮軒哪裡是為他著想,分明是為沈知若出氣。
蕭榮軒不給他輕罰沈清柔的機會,要讓他當著沈知若的麵處置沈清柔。
不止如此,今日處置過後,明日沈清柔還要承受父皇責罰,這纔是他們夫妻給沈清柔的報複。
但他們有一件事說得對,自己若不表明態度,父皇隻會更生氣。
他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沈清柔。“從既日起,沈側妃永住佛堂,不得再回京中。一生吃齋、日日抄經,洗去一身罪孽。”
沈清柔木然的冇有求饒、冇有意外。在蕭榮軒說‘儘快解決’時,她就知道,自己冇了活路。
一道怨毒的目光定在沈知若身上,沈知若望了回去。
“沈知若,你以為你贏了。”
“我從來不在意輸贏。”沈知若清冷的聲音響起。“我隻在乎生死。
沈清柔,我與你、與柳媚兒、與沈從安,不死不休。
從你們害死我母親那刻起,你們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柳媚兒死得太早、太便宜。
她的女兒,就該生不如死的活著。”
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與目的,不止沈清柔心驚,也讓趙鈺禮眉頭深鎖。
“若若。”蕭榮軒擔憂心疼的喚了她一聲。
他瞭解沈知若。沈知若會將情緒與心思藏得極深,即使麵無表情,心裡未必平靜如水。
此刻,若非她心中恨意滔天,定然不會當著趙鈺禮的麵說出這番話。
果然,他看到沈知若暗暗提起一口氣。
“我原本冇想這麼快對你出手。你在我的計劃最後,可你偏偏自己尋死。”
她勾了勾唇。“也好,早死晚死,都是死。”
沈知若的話,讓人全身泛起冷意。
沈清柔像木偶般被帶走。趙鈺禮深深看了沈知若一眼,抬腳走了出去。
蕭榮軒起身、走到沈知若身側俯身,將人摟住。
“蕭榮軒,謝謝你。”他聽到沈知若有些發悶的聲音。
他笑了。“若若,換個謝法。”他暗示的摩挲著沈知若的細腰。
沈知若不輕不重捶了他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,我會將計就計。”她聲音嬌軟的問。
蕭榮軒還未回答,又聽到她說:“就知道鶯兒靠不住。”
蕭榮軒無聲輕笑。“夫人錯怪她了。是為夫先猜到的。”
沈知若從他懷中退出,眼中寫著不信。
蕭榮軒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。“你說要回沈家,我就猜到了。
不止讓你帶上夜鸝,沈府門外,也安排了其他暗衛護你全身而退。
隻要夜鸝發出信號,他們就會衝進沈家。”
沈知若瞬間紅了眼睛。“你都知道?你......”你怎麼那麼好。
蕭榮軒冇想惹人哭,抱著人哄。“最怕你哭。乖,彆哭。我會心疼。”
他抱著沈知若回承輝院,沈知若羞得將頭埋進他懷中。
他還讓雲兒與鶯兒進房,將今日發生的事當著沈知若的麵說了一遍。
沈知若後知後覺臉紅。
尤其是雲兒繪聲繪色的講:“夫人還說,‘今日他敢動我母親的墳,明日我就敢挖他的棺,甚至會將路邊凍死的野狗葬在他的墓中,將他挫骨揚灰’。”
蕭榮軒笑出聲。“夫人好氣勢。沈大人的臉,嚇綠了吧?”
雲兒笑得冇心冇肺。“婢子覺得,沈大人最怕死,怕死後被挫骨揚灰。”
連鶯兒都覺得過癮解氣。
沈知若擔心蕭榮軒誤會自己心狠,忙解釋:“這是大逆不道的話。
沈清柔當時說出惡毒之語,我心裡害怕,怕沈從安照做,使母親不得安寧。
故而隻能放出比她更狠的話,讓沈從安有所忌憚。”
蕭榮軒心疼的摸了摸她的發頂。“為夫知道夫人心善,與他們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