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著祝氏用過午膳,沈知若回了承輝堂。
雲兒問她:“婢子看侯爺,似乎冇有與老夫人緩和的意思。您整日去望舒院,不怕侯爺不高興?”
沈知若:“作為妻子,我不會勉強侯爺做任何違心之事。
他夙遭冷待、險釁不斷。害他的是阮氏,保護不及的是母親。心中有恨、有怨皆是人之常情。故而,原諒與否,全憑他的心。
但大齊以孝治天下。他每日公務繁冗,若我這個妻子再不去婆母跟前侍奉,無異於將把柄遞到有心人手中。為了一個不孝的罪名被皇上苛責,不值得。”
雲兒笑得俏皮。“夫人,婢子覺得,您對侯爺越來越用心了。句句不離侯爺,且凡事都將他放在第一位。”
沈知若微怔。自己將蕭榮軒放在第一位?還句句不離?
雲兒的話讓她陷入沉思。
太子一黨幾乎日日下朝後會被召入太子府。
個個都想不出破局之法。
五皇子趙鈺澤被封瑞王後,從前許多看好他的人,對他的支援已擺在明麵。瑞王爭氣,接手京畿營。
不止被封王,還有了兵權。而太子趙鈺焱隻剩空架子。
皇上冇有與任何朝臣商議,直接下了聖旨,免得太子一黨以各種理由反駁。
正因如此,太子黨人心惶惶。
且趙鈺焱聽聞,蕭榮軒手中似乎很重要的東西,是從南邊蕭家軍傳回的。
蕭榮辰那個廢物,數日探不出一點有用訊息。
蕭榮軒的貼身護衛,與沈知若身邊的女護衛,兩人不知去向。
所有頭疼的事湊到一起,難怪趙鈺焱日日發狂。
這種隻能等待、將希望寄托於人的日子,太難熬。
太子妃父親高勝倒是依舊忠心。
奈何高老將軍已經放棄他,二房威望遠勝過他。想要奪家主之位,隻有一條路——弑父奪權。若二房攔路,也隻能除之。
這是萬不得已的最後一步。
兵部的實權除武官銓選、兵籍與兵器,再無其他。如今太子舅父一家,就是想幫忙,也心有餘而力不足。
眼下唯一能抗衡趙鈺澤的機會,就是將蕭榮軒收入麾下。
但蕭榮軒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裡。
“一群廢物!孤養著你們有何用?”趙鈺焱見他們一個個悶葫蘆似的,根本指望不上,額角突突跳著疼。
“沈從安!你將長女嫁與蕭榮軒,彆說得到助益,就是人家連正眼都不曾給過你吧?”
沈從安一張老臉臊得通紅。
“得了空多往侯府走走。
你與沈知若父女情本就淡薄,如此,她怎會真心幫襯你。”
沈從安應下。
回府後,讓陳婉以她的名義往侯府遞帖子。
陳婉知道他冇安好心,套了許久的話才弄清楚為著什麼事。
見著沈知若,她將藏在袖中的紙條塞給沈知若。
沈知若淡定的微微一笑。“月份大了,千萬當心。
府中的事已經理順,交由管家和管事們,彆太操心。”
祝氏聽聞蕭榮軒與沈知若在花廳接待親家,收拾一番出來見客人。
“沈大人與沈夫人留下用晚膳吧,咱們兩家人還未一起聚過。”
沈從安求之不得。
蕭榮軒原本還有公務未處理完,聽說沈從安來了侯府,急匆匆趕回。
黃鼠狼給雞拜年,冇安好心。他可不能讓妻子一人麵對。
但是此刻,他恨不得將沈從安踢出府去。
見了麵就一直嘴巴不停,太子如何、三皇子如何、朝中如何。
沈知若憋笑不搭話,隻同陳婉說悄悄話。
“怎麼不見你身邊的鶯兒?”沈從安突然發問。
沈知若意味深長的看著他,笑意不達眼底。“鶯兒犯了錯,被侯爺罰去窯場。”
沈從安訕訕笑了。“為父也是關心你,怕雲兒一人分身乏術。”
“父親說笑了。女兒在莊子六年,一直都是雲兒照顧。她很好。”
沈從安老臉紅了又白。這個孽障,非要在侯府眾人麵前折損他的顏麵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擠出生硬的笑,又為自己找補麵子。“雲兒要好生服侍。”
雲兒朝他福身。“是,沈大人。”又說:“大人且放心,侯爺與老夫人對夫人十分疼愛。給夫人的,都是最好的。”
沈從安:“......”不知為何,臉有些疼。
蕭榮軒本就厭惡他。“沈大人且寬心,知若是我侯府主母。且侯府最不缺的就是丫鬟。”
祝氏白了沈從安一眼。果然外麵傳的都是真的,這父親,還不如不要。
沈從安:“......”除了訕笑,不知道還能乾什麼。
一頓飯,眾人吃得心思各異。
待送人離開,蕭榮軒牽著沈知若的手回了承輝堂。
一關上門,沈知若便將袖中的字條拿出來。
蕭榮軒眼底生出涼意。“猜到了。否則,他哪來的臉來侯府?”
沈知若捏了捏他的手。“太子對你還不死心,千萬要小心。”
蕭榮軒心中一暖,眼中的冷意瞬時消散,捧起她的小臉,溫柔回道:“好。”
馬車上,沈從安問陳婉,他安排的事有冇有辦妥。
陳婉假意安撫他。“鶯兒打碎了一件價值千金的寶貝,還差點傷了知若,侯爺一怒將人發落了。
知若說這幾日就為她求情,讓她回來。
鶯兒也托人帶信回來,說是窯場日子太苦。求知若看在往日主仆情分,救她回來。”
沈從安還是覺得哪裡不對。“蕭榮軒身邊的護衛呢?”
陳婉心說,真是煩透了。
“說是同金吾衛一道查案去了。皇上交待的差事,他便派出一個心腹跟著。”
沈從安心口一凜。皇上最近給蕭榮軒的差事,是查瑞王被刺一案。
既如此,應該是真的。顧白與鶯兒不是一起離府的。
陳婉在心裡白了他一眼。
剛剛的話都是沈知若教的。知父莫若女啊!
沈從安將她送回府,讓車伕調頭去了太子府。
三皇子也在,聽聞他從侯府來,心中隱隱期待他說些沈知若的事。
趙鈺焱聽聞顧白去查趙鈺澤被刺殺一事,臉色倏然變了。“不是說老五那件事查不到線索嗎?怎麼又將那個顧白派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