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媽媽見祝氏眼巴巴望著門口,不由失笑。
誰能想到脾氣古怪、之前還看不慣兒媳的老夫人,脾氣變了這麼多。
沈知若吩咐外麵伺候的人。“今日起,母親房裡用炭。
早起將窗戶打開通風。”
兩個丫鬟應下。
沈知若做事講究穩、準、狠。什麼人情不人情、麵子不麵子的,在她這兒,全都無用。她隻看結果。做得好便賞,錯了便罰。
例如先前幾個管事,早已扔進京兆府。阮姨娘至今禁足。各家見新夫人並非嘴上唬人,隻能變賣家產救人。
短短時日,無人挑釁她的威嚴,更無人偷奸耍滑,個個做事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。幾位管事管起人來也十分輕鬆。
他們知曉,這不是他們有能力,而是沈知若有手段。
“夫人,您讓小人算好的月例,已經算好。”賬房將明細交給她。
沈知若接過。“每人多加一兩銀子,都加了?”
“按您吩咐加上了。”
沈知若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回到書房算清銀兩數,蓋好私印,讓雲兒給賬房送回。
“夫人這麼快就算好了?”賬房的人不敢相信。
雲兒臉上揚著笑。“我們夫人的算盤打得極快。”
蕭榮軒派去江南的人有了訊息。密信被快馬加鞭送回。
蘇家家主與鹽商往來密切,且每月有大批‘茶葉’從蘇家船行運出,能輕易避開官府檢查。偶有一兩次遇阻,押運之人都會拿出不知是誰寫的手信,便能順利通關。
蕭榮軒不斷盤算,扣下船隻、拿到手信,無異於將自己暴露。
那邊還有一位節度使未露真麵目,若這個時候行動,稍有欠缺。
“侯爺,屬下有事稟報。”顧武的聲音在書房外傳了進來。
“進來。”
顧武進來關好門。“侯爺,屬下看見二公子進了三皇子府的角門。大約一炷香的工夫纔出來。”
蕭榮軒皺眉。父親之前提過此事,且敲打過蕭榮辰,為何他還這般大膽?
換做自己定然不會。
難不成他冇理解父親的意思?
還是心存僥倖、認為父親不會將此事告訴任何人。
“知道了。你安排人,我與夫人準備搬去念雲築。父親那裡的機關暗閣比這裡隱蔽安全。”
顧武應下。
“將念雲築改為承輝堂。”
顧武再次應下。
“還有,夫人的鞦韆也要搬去。”
顧武應了聲“是”。
他出去後,蕭榮軒將顧白叫了進來。
“你去接應墨影,從夜字營中挑十個人。上次出過任務的彆選。”
“是。”
蕭榮軒思索良久又道:“讓夜鸝這些日子辛苦些,守在暗處保護夫人。
你將夜鶯帶上。她擅長追蹤。”
顧白確定他冇有其他吩咐,退了出去。
鶯兒知道自己被派了任務,還有些不適應。
“能多帶些吃食嗎?”雲兒眨著大眼睛問。
沈知若也歪著頭看她。
鶯兒心虛的摸了摸小腹。自打跟在沈知若身邊,每日三餐吃得又飽又好,人胖了整整一圈。偏偏沈知若與雲兒、不停以各種吃食勾引她繼續墮落。再這般,她就要改叫“夜小胖”了。
“我們出任務不能帶吃食。容易暴露還累贅。”
雲兒瞪大眼睛。“餓了怎麼辦?不可能十二個時辰隨時能買到吃食。”
雲兒拍了拍她的肩。“傻丫頭。執行任務當然是以任務為先。不完成,吃什麼東西?在暗處隱蔽幾日都是有的。一動不能動。”
雲兒神情一言難儘。不能吃?不能喝?還不能如廁?這銀子真難賺。
鶯兒對沈知若道:“夫人放心,夜鸝會在暗中保護您。”
沈知若讓她一定要保護好自己。
鶯兒百感交集。她似乎有了家、有了親人、更有了牽絆。
雲兒一路唸叨著將人送出院門。
顧白嗬嗬乾笑。
蕭榮軒從書房回來,讓雲兒擺箸,準備用晚膳。
雲兒剛要去,杜媽媽回來了。
“今日用得這麼早?菜剛出鍋兩道。”杜媽媽小聲問雲兒。
“侯爺吩咐的,許是餓了。”
兩人邊說邊朝外走。
杜媽媽想,一會兒備些粥給沈知若,免得她晚間餓。
“可是餓了?”沈知若問蕭榮軒。
“冇有。用過晚膳,要去瑞王府。
天黑得早,我早去早回。”
“好。我讓杜媽媽幫咱們備些吃食,等你晚些回來吃。”
蕭榮軒對她的關心熨帖,獎勵般親了親她的臉頰。
子時,他飛身出府。
瑞王府。
“你派顧白與夜鶯去了江南?”趙禮澤問蕭榮軒。
“墨影不是親自帶人去了嗎?難不成還未有訊息?”
“倒是傳了訊息過來。隻是那些船並非朝一個方向。夜鶯擅長追蹤,功夫也不懶,就讓她跟去了。”
趙鈺澤扯了扯嘴角。“看來事情比我們想得要嚴重。
若這次再抓住太子把柄,父皇定不會心軟。”
蕭榮軒頷首。“再加上沈從安變相貪墨軍餉,也和太子有關,他們這一丘之貉,不會再有翻身機會。”
趙鈺澤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。
“對了,我那個二弟也咬鉤了。今日又去了三皇子府。”
趙鈺澤冷笑。“你這個庶弟,還真是拎不清。放著好日子不過,非要作死。”
他看向蕭榮軒。“事情結束,你打算如何處置他?”
蕭榮軒抿了抿唇,半晌答他:“父親說,若未鑄成大錯,留他一命。但他若陷蕭家於不義,以蕭家為重。”
趙鈺澤笑了。“你父親是個明白人。隻可惜......”
蕭榮軒不想繼續這個話題。正巧,其他四位幕僚也到了。
直到夜深,蕭榮軒纔回府。
顧武向他稟報:“侯爺,二公子鬼鬼祟祟在清念院門外轉了許久。屬下躲在暗處,冇讓他瞧見。後來四公子找過來將他叫走。”
蕭榮軒讓他明日一早,將念雲築的人調到這邊。
沈知若一直等他冇有睡,正側著身子看書。
見他回來,趿著鞋朝他走去。想幫他更衣、被他製止。“你且歇著。”
他邊褪去外袍邊訓人。“仔細眼睛。也不知道讓人多燃幾支蠟燭。”
沈知若對著他的背影撇嘴、以示不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