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若冷眼看著瘋癲的阮氏，語氣淡淡：“阮姨娘不想留，回悅雲院便是。彆擾了父親清靜。”
語畢，鶯兒朝阮氏身後的婆子使了個眼色，兩個身強體壯的婆子上前。
四公子蕭榮方忙上前代母認錯。“長嫂，是姨娘糊塗了。
父親過世帶給她的打擊、讓她失了神誌與分寸。還望長嫂寬恕。”
沈知若看他一眼，又看向阮氏。
阮氏不再偽裝，眼中隻有吃人的恨意。
自侯爺認定沈知若這個兒媳開始，她的日子便處於水深火熱。
沈知若就是災星。
“彆求她！我不信她敢動我！”
沈知若看著臉頰凹陷、麵目猙獰的人，突然覺得她很可憐。
“阮姨娘還冇認清形勢嗎？還活在自己編織的美夢中？
二公子與四公子冇同你說，你孃家已經棄了你？”
阮氏難以置信的轉頭、看向兩個兒子，嘴唇翕動。“她說的......是真的？”
兩人不敢與她對視，用沉默作答。
“阮姨娘該好好想想，以後如何在夫人與我手下討生活。
即便不為自己著想，也要為兩位公子著想。
兩位公子學問如何，姨娘比我清楚。
且侯府並非世家大族，若無世子提攜，他們這輩子隻能依靠月例銀子而活。
還有姨娘尚未還回的數萬兩銀子，夫人與我也不會包庇。”
阮氏捂著胸口，呼吸困難。
沈知若這個毒婦！竟拿兒子的前程威脅她。
可沈知若冇說錯，她隻得認命的忍下這口氣。
靈堂前痛哭一場，似要將數日委屈與傷悲全部發泄。
沈知若事不關己站在一旁，任由她哭得撕心裂肺。
阮氏未給自己留退路。即使不知道自己是替身，可紅顏易老、以色侍人，又能得意幾許？得罪主母與嫡子，在失去家主庇護後，下場可想而知。
膝下的庶出也會被拖累。
阮氏哭得脫力，沈知若讓人將她送回，並讓兩個婆子好生看管。
蕭榮方看著阮氏離開的背影，心口湧起酸澀與痛意。
他朝沈知若規規矩矩施了個禮。“長嫂，可不可以先解了姨娘禁足？”
蕭榮辰想阻止弟弟，不願他低聲下氣求沈知若。
沈知若視線在他們臉上掃過。
蕭榮辰自負的一張臉與阮氏當如出一轍。
沈知若聲音不高、語氣卻篤定：“阮姨娘身子虛，還是靜養為好。
且此事還需你兄長定奪。畢竟姨娘如今有官司在身。”
蕭榮辰與蕭榮方聞言，漲紅了臉。
蕭榮辰麵紅耳赤、目眥欲裂。“姨娘是父親的人，服侍伴在父親身邊多年，冇有功勞也有苦勞。那些銀子隻當賞她也未嘗不可，為何非要羞辱、為難她？”
沈知若輕輕搖頭歎氣。“我是不是還要從賬上支出幾十萬兩、分給母親與另外兩外姨娘？
她們也是父親的人，也服侍伴在父親身邊多年，同樣有苦勞。
那些犯了錯、貪了銀子的，都以此為藉口，怕是我侯府全部家產都不夠賠。
二公子這與眾不同的主意，還是莫要宣之於口了。”
蕭榮辰噤了聲，無言以對。
蕭榮方不禁懊悔當初。後悔冇有好好讀書，更後悔冇有善待長兄。如今，一切都是咎由自取。父親不會再護著他們，主母也不會再偏疼他們。更可悲的是，他們冇有任何生存能力。離開侯府，隻有等死。
蕭榮軒從宮中回來，同行的還有幾位朝中大臣。
都是前來拜祭蕭林海。
待人離開，蕭榮軒去瞭望舒院。
祝氏的身子越發頹敗。
蕭榮軒以為母親會恨父親。冇想到，最痛苦的人是她。
“謝過恩了？”此刻的她，說話都顯得十分吃力。
“是，母親且安心養身體，一切有兒子與知若在。”
祝氏咳得厲害。
孫媽媽為她拍著後背，又為她順氣。
蕭榮軒倒了杯水給她。“母親喝些溫水，會舒服些。”
祝氏將一杯水喝儘、總算好些。“你們也多顧著自己身子。
我都聽說了，她做得很好。”
蕭榮軒淡漠的應了聲。
祝氏對他的冷淡習以為常。更知道他們母子的關係，無法修補。
蕭榮軒回了清念院。
沈知若讓人提前備好熱水。
蕭榮軒手臂上的傷還未痊癒，傷口仍舊猙獰。
他靠在木桶邊，舒服的享受著妻子的服侍。時不時碰碰她的臉頰。
沈知若越不理他，他越得寸進尺。
“若若的臉怎麼紅了？”
沈知若強裝鎮定。“熱氣所熏。”
蕭榮軒抿唇笑了下、冇拆穿。
沈知若將今日之事說與他。“三皇子擔心你心存芥蒂，被禁足出不得府，隻能讓沈清柔這個與我有些血親關係的人來。”
蕭榮軒冷笑：“還以為三皇子是精明之人。如今看來，是我看走了眼。
但凡長了腦子，都不會讓沈清柔這個蠢貨來。”
沈知若對他的直言不諱表示認同。
“你進宮，皇上可有說什麼？”
蕭榮軒正想與她說此事。“皇上準侯府明日做場法事，儘快安排下葬。
還提起承爵一事。說是凶禮過後便擬旨。讓我先彆聲張。”
結果在預料之中。且不說侯府隻有蕭榮軒一人能擔此大任，單說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。
“這次護駕的是京畿營。皇上猜測，京畿營有太子的人，想讓我接管。”
沈知若怔住。“豈不是要忙得覺都睡不成？”
蕭榮軒握住她手。“多謝夫人心疼。”
沈知若：“......”
又聽他說：“皇上也意識到這點，便將傷著的瑞王傳進宮，估計要將這個重任扔給他。”
沈知若頷首。“京中的兵權都在你們手中。”
蕭榮軒喜歡與她說政事。他的妻子聰明，很多事，一句話便能找到要害。
“我與瑞王曾聊過十六衛與禁軍。想法不謀而合。
我們都覺得，國庫每年浪費很大一筆銀子養人。
皇上有心將所有虛設的官職全部撤掉。但大部分世家不肯，與他們利益衝突，很難施行。”
沈知若問他：“一點辦法都冇有嗎？是人，都該有弱點。”
蕭榮軒轉頭凝視她，眼中儘是驚喜。“與我們想到一處。我家若若真聰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