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柔的轎子停在角門。冬梅見此忙問抬轎子的人:“為何不是側門?”
抬轎子的人回,他們聽吩咐辦事。至於聽誰的吩咐並未說。
冬梅苦著臉、委屈的對著轎子裡的沈清柔小聲道:“二小姐,咱們到了。”
沈清柔早將他們的對話聽進耳中。雖然從前沈府隻有母親一人,但也聽聞過一些高門主母如何磋磨妾室。
她清楚,這是三皇子妃在教她規矩,更是提醒她,妾室不能越矩。
“冬梅,扶我下轎。”
冬梅眼眶發紅,小心翼翼扶她下轎。
沈清柔輕輕握了握她的手,低聲道:“今天是我的好日子,不許哭喪著臉。
若是被人拿住錯處,我也保不了你。”
冬梅吸了吸鼻子,擠出一個笑臉。“小姐說得是,婢子是為你高興。”
沈清柔壓著心酸笑了笑。“以後要叫沈側妃。”
冬梅忙應“是”。
角門已有人候在那裡,見主仆二人隻顧說話,有些不耐。“沈側妃還是早些入府吧,三皇子妃與兩位側妃已經等候多時。”
沈清柔忙應下,主仆二人入了角門。
管家派的人引著她們來到三皇子妃的正院——麗景院。
正妃秦氏坐在正座,與兩位側妃閒話家常。
雖說是聊些家常,但看得出,趙側妃與高側妃皆是正襟危坐、賠著笑臉。
三人見沈清柔主仆到來,除秦氏唇邊含著並非發自內心的笑,另兩人收斂笑容,麵無表情。
秦氏麵上笑吟吟。“咱們三皇子急著讓妹妹入府,哪怕今日有事脫不開身。
出府前,不知囑咐多少遍。”
沈清柔知道,她的話未必是真。但心裡還是隱隱期待。
“妾身多謝三皇子妃。”
“這有什麼可謝的。咱們都是侍奉三皇子的人。
沈側妃也不必客氣,以後在府中,同兩位妹妹一樣,喚我一聲‘姐姐’吧。”
沈清柔拿不準主意,不敢輕易應下。
秦氏身邊的大丫鬟冷月人如其名,聲音透著冷意:“沈側妃還是先敬茶吧。三皇子妃與兩位側妃等了許久。
沈清柔忙跪下請罪。“都是妾身的錯。”
秦氏似不在意。“彆動輒就跪,被旁人瞧見,還當我這個正妃眼中容不人。”
她朝冷月遞了個眼色,冷月出了正廳。
不多時,丫鬟端著茶水進來。
無人為沈清柔鋪跪墊,她隻能跪在冰冷的地麵。
茶杯拿到手的那一刹,燙得她指尖縮起。
這茶杯分明被熱水刻意燙後,才倒入茶水。
冷月居高臨下看著她。“沈側妃這是何意?難不成剛剛婢子說了句實話,您便心裡怨恨,不想敬主母茶?”
沈清柔仰起頭看向秦氏,生怕她誤會。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秦氏指使。即便不是,也是她默許身邊人動手。“妾身並非有意,還望......”
她語氣有些急,眼眶微紅。
“也不是什麼大事,妹妹不必如此緊張。”秦氏打斷她的話。
她又朝冷月遞了個眼色,冷月直接端過盞托,將茶水放在茶幾上。
主母不接妾室茶,如同打妾室臉,與不承認其身份無異。
“妹妹可彆誤會。剛剛見你這般,應是茶水有些燙,待涼些再喝。”
沈清柔麵上僵硬,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“妹妹可是不高興?”秦氏假意關心道。
“妾身不敢。”
秦氏扯了扯唇角,心道,諒你也不敢。她讓冷月將茶幾上準備好的見麵禮給沈清柔。
沈清柔接過,再次道謝。
接著是給趙氏與高氏敬茶。
同為側妃她不必跪,兩人淡淡的接過茶,各自送了見麵禮。
秦氏開口:“你們三個要好好相處,用心服侍三皇子,為府中綿延子嗣。”
三位側妃應“是”。
“好了,這茶也敬了,人也見過。
冷月,讓人好生帶沈側妃回留芳院。
若有什麼不妥或是缺了什麼,著人快些去辦。”
冷月領著沈清柔主仆二人退了出去。
秦氏麵上不會讓人挑出錯。留芳院內一應俱全,被派去的管事劉媽媽、已經帶著幾個小丫鬟等在院中。
沈清柔留了個心眼,不知道這些人有冇有秦氏的人,故而也冇怎麼訓話。隻讓冬梅每人賞了個荷包,裡麵裝了個銀錠子。
幾人這才說了些諂媚、討好之語。
沈清柔一整日忐忑不安。
心中還念著太子嗎?當然念。
但她也知道,以後隻能依靠三皇子而活。隻是眼下如何服侍男人,她真的不清楚。
柳氏不曾教過。按說,出府前一夜,應有教習嬤嬤教引。但陳婉尚在養胎,沈知若不懂也不會管。
沈清柔想讓冬梅悄悄將劉媽媽叫來,畢竟滿院隻有劉媽媽年長。
但她又擔心劉媽媽是秦氏的人。若傳到秦氏耳中,定會被誤會。妾室入府第一日便不知羞恥想學床第之術,主母保管不會給好果子吃。
夜色漸深,三皇子趙鈺禮進了留芳院。
沈清柔已經沐浴更衣,侷促的坐在床邊、緊張絞著手指。
“殿下。”聽到聲音,她怯生生的抬頭,正對上趙鈺禮審視的目光。那雙鳳眼冇有絲毫溫情,隻有令人心驚的冷漠。
趙鈺禮漫不經心解開腰間玉帶,釦環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新房內格外清晰。
他確實厭惡這個被硬塞進府的女人,但更厭惡不得不屈從太子意願意的自己。沈從安還有用處,他身後的蘇家對太子更有用。自己仰人鼻息,如何反抗?
“更衣。”他冷冷的命令。
沈清柔慌亂的起身,顯然不諳人事。顫抖的手指幾次冇能解開繁複的衣結。
趙鈺禮不耐煩的揮開她的手,自己利落的脫去外袍,餘光瞥見沈清柔瞬間煞白的臉。
他忽然覺得很可笑,太子竟然送了這麼一個女人過來。
燭火“劈啪”爆了個燈花。
沈清柔的長髮在卸去釵環後如瀑般垂下,襯得那張未施粉黛的臉多了幾分看頭。
趙鈺禮不得不承認,雖然厭惡這場交易,但眼前這個含苞待放的少女確實有些吸引力。與沈清柔相比,自己對男女之事早已駕輕就熟。
“躺下。”他的聲音比想象中柔和了些。
沈清柔腦中片刻空白,怔怔的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