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柔看著沈從安絕情的臉,知道自己與棄子無異。
可是,她真的不甘心。
除了這張臉,她不比沈知若差,憑什麼沈知若能事事如意?
“父親......沈......長姐尚未出閣,女兒如何能不顧禮法,先一步出嫁?世人要如何看待我們沈家?”
沈從安看著那張淚流滿麵、一副為沈家著想的虛偽麵孔,又想到躺在床上差點一失兩命的愛妻,對沈清柔更加生厭。
“這點倒不必擔心。你隻是側妃,皇上應允後,一頂小轎將你送到府外即可。三皇子府中其他側妃皆是如此,對你不能特殊。
知若是嫁進侯府做正妻,你怎能與她相提並論。”
沈清柔難以相信、自己聽到如刀子般傷人的話,竟出自親生父親之口。
沈從安的身影越來越遠,任憑冬梅如何哭求請她起身,她都如丟了魂魄的軀殼,一動不動、雙眼如枯井般麻木的坐在地上。
不知過了多久,沁芳院傳出女子又哭又笑、滲人的聲音。
當天夜裡,輾轉反側的還有一人——太子趙鈺焱。
自打回府,沈知若那張讓人見之難忘的臉,總在他腦中不斷出現。
太子妃見他不停翻身,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、憂心問道:“太子有心事?”
趙鈺焱背對著她、淡淡回道:“無事,都是朝堂上的小事。”
太子妃緩緩貼上他的後背,聲音甜潤:“今日鈺貞公主問妾身,何時再為她添一位侄兒或侄女。宴兒也是這般問妾身,何時能多一個弟弟或妹妹。”
若是平日,趙鈺焱定會轉身抱住她恩愛一場。
隻是此刻他的腦中,唯有沈知若。
沈知若的清冷恰到好處,多一分呆板,少一分則失了高貴。
還有那張勾魂攝魄、讓人為之傾倒的美人臉,若能一親芳澤,何其美妙。
他的喉嚨來回滾動,體內似有一把火在燒。
太子妃久久等不到迴應,欲起身看過去,被猛然轉身的男人壓在身下。
她驚呼一聲,看到男人凶狠炙熱的眼神。
那眼神,是她許久不曾見過的。
不,應說,即使洞心花燭之夜,也不及此刻。
她心中暗喜,一雙白玉般的手臂環上男人脖頸。
帷幔被扯落,一室旖旎......
許久,趙鈺焱喘著粗氣翻身躺在床上,隻覺身心疲憊且空虛。
太子妃被折騰得有些狠,躺了半晌才喚人進來伺候。
第二日,沈從安果然與三皇子提起沈清柔入府一事。
太子與他提前說過。雖內心不願,但勢在必行。太子的要求,他無法拒絕。
“沈大人,本皇子這便去同父皇請明。待父皇同意,本皇子再與沈大人商議其他。”
“有勞三皇子。”
皇上聽聞三皇子欲納沈家庶女為側妃,目光複雜的盯了他許久。“你是何時中意上沈家庶女的?”
三皇子猜到皇上會有此問。“回父皇,兒臣半年前偶遇沈二小姐,與其一見鐘情。奈何恰逢沈家流言四起,沈大人不願連累兒臣,故而未再提起。
前幾日,兒臣聽聞沈大小姐定下婚事,兒臣想著,沈二小姐也到了適婚年紀,故而又生了納她的心思。兒臣不想與她錯過,讓她投他人懷。”
皇上心中冷笑。這個老三,府上每個女人背後的家族,都與利益相關。這個所謂的沈家二小姐,怕也是太子與沈從安的意思。
既然如此,他也想看看,這些人,能翻出什麼浪來。
“既是兩情相悅,朕便成全你。
日子你們自己定。”
三皇子神色自若、跪謝龍恩。
沈從安得到訊息,心中大喜,恨不得即刻將人送去。
陳婉需要在床上靜養,為沈清柔準備嫁妝一事,落在沈知若身上。
沈知若聽著沈從安絮絮叨叨吩咐,十分不情願接下這個破差事。
“也不必多,湊夠四抬即可。莫被他人笑話空手入府。
不宜太過鋪張,會被他人誤會為父的清廉。”
沈知若想笑。當初替柳媚兒輕而易舉還了數萬兩,此刻還敢提‘清廉’?
沈從安交代完,她微微一笑。“妹妹好福氣,不知道女兒出嫁時,父親會不會也為女兒添妝。”
沈從安險些被茶水嗆到。“你母親為你留下豐厚嫁妝,你還差這點東西?”
沈知若委屈的歎息。“父親果然偏疼妹妹。是女兒貪心......父親的疼愛。”
沈從安一口氣憋在胸口。“為父何曾偏心過誰?你出嫁時,為父同樣為你備上一份。隻不過剛剛為父的話尚未說完,便被你打斷。”
沈知若莞爾。“是女兒的錯,不該懷疑您。父親向來公正。”
沈從安對她的恭維冇有半點高興。
他的心在滴血。八抬嫁妝,再少也得兩萬兩銀子。這不是他的兩個女兒,是兩個討債鬼!
沈知若選東西眼光很好,看著貴重且實用、讓人挑不出錯處。
送東西時,她派雲兒與鶯兒帶著府中小廝、將箱子抬進沁芳園。
“二小姐。”雲兒與鶯兒朝她福身。
“這是大小姐讓婢子給您送來的嫁妝。這是嫁妝冊子。
請二小姐過目、清點。清點無誤後,婢子再同大小姐覆命。”
沈清柔瞪了一眼雲兒。六個人、十二隻眼睛盯著她,這是怕她過後找麻煩。
好個沈知若!
如今她身邊近身伺候的隻剩冬梅,外麵還有兩個指望不上灑掃的丫鬟。
冬梅大字不識幾個,那些個好料子更分不清誰是誰,沈清柔隻能自己上陣。
四箱東西清點了大半個時辰。
雲兒與鶯兒不急不催更不幫忙。待她清點完,恭敬的退出沁芳園。
沈清柔恨得直咬牙,偏偏尋不出錯處。
很快到了她入三皇子府的日子。
穿上粉色‘嫁衣’,她給沈從安夫婦磕頭。
陳婉雖不是她的生母,卻是主母。出府前由她訓導:“往之女家,必敬必戒,無違夫子。
清柔,願你早日懷上子嗣。”
沈清柔不情願道謝。“清柔定謹記於心。”
她看向沈知若,與沈知若四目相對。
二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恨意。
沈清柔,我們的賬,還要慢慢算,千萬彆死得太快。
沈知若,待我抓住三皇子的心,定要將你千刀萬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