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媽媽被阮氏一句話攪得心碎。“老奴知道......”
阮氏稍稍動一下,牽扯整個身子都疼。
高媽媽含淚讓她再忍忍。“好在身子骨長年累月養得不錯,再好好養一段時日就會痊癒。
眼下什麼都不要想,什麼仇啊怨的,都不及自己身子要緊。”
阮氏聽懂她所指。自己失寵,滿府上下,包括那些從前在她手下被打罰的仆從,都在看她笑話,說不準還會拍手叫好。
“可有人為難你們?榮辰與榮方可還好?”
高媽媽抹了抹眼角。“您放心,兩位公子都很好。
他們昨夜守了您一夜,還親自出府為您請郎中。
您冇白疼他們。”
阮氏猛的抓住她的手,聲音發顫:“為何出府請郎中?”
高媽媽看著她神色複雜的臉,於心不忍卻還是道出侯爺的命令。
阮氏嘴唇翕動,眼中湧出淚水。“侯爺他......想讓我死......”
高媽媽心疼的安慰她:“侯爺隻是一時惱火,待氣消了,你們還能如從前。
除了您,他何曾對旁人動過心。
許是侯爺厭惡此種行徑,又或是因近日公務繁忙,心緒不佳。
都會過去的。”
阮氏哭著搖頭。“侯爺從未這般冷落過我,更不曾對我發火。
他如此一反常態,怕不是又有了想納之人。”
高媽媽心口一凜,這個答案她也曾悄悄想過,否則,如何解釋這一切。
“不會的。侯爺即使想納妾,也不會如此對您。不過是府中多副碗筷、多收拾出來個院子的事。
您看侯爺對其他兩位姨娘,雖不喜,卻也從不苛責。更何況是被他寵愛了近二十年的您。哪能說變心就變心。”
阮氏茫然的看著她。“真的嗎?”
她忍著身上的痛,緊緊握住高媽媽的手,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“你一定要幫我。找人去查,看看侯爺最近都與什麼人有過接觸。”
高媽媽見她額頭滲出汗,忙扶著她躺好。“您放心,老奴一定查清。”
還未到午膳時分,沈知若半倚在貴妃椅上看書。
陳婉一個人行色匆匆來了千祥院。
“夫人,您怎麼來了?”
陳婉看了眼雲兒與鶯兒。
“你們先去門外守著。”沈知若對二人道。
二人出去後,沈知若拉著陳婉坐到炕邊。“什麼事這麼急?”
陳婉愁眉不展。“大小姐......”她似難以啟齒:“我......有了身孕。”
沈知若微怔,兩人一時相顧無言。
靜默片刻,沈知若開口:“你有何打算?”
陳婉歎息。“我想打掉他。”
沈知若垂眸沉吟良久,再抬眼與她對視、認真問道:“婉姐姐,你想好了嗎?”
陳婉思緒混亂。自己一直偷偷喝避子湯,兩年不曾有孕,不想......
“若你打算離開後、重新找個好人再嫁,這孩子可以考慮落掉。
若是不想再嫁,有個自己的孩兒相伴,也是個不錯選擇。
他是沈從安的孩子,但也是你的孩子。”
陳婉心結被她一語道破。經她一番點撥提醒,茅塞頓開。
自己與蘇明宇此生再無可能。當自己同意接近沈從安的那一刻,她與蘇明宇之間,已然隔著山海。
她一直清楚,若非自己有幾分神似蘇靜柔,蘇明宇未必會冒死救她。
蘇明宇有恩於她,接近沈從安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選擇,蘇明宇不曾強迫。
待事情了結,她會找處無人相識的地方,安穩過完餘生。
若有個自己的孩子,不但不會孤單,還彌補了她此生冇有家人的遺憾。
輕輕撫著尚且平坦的小腹,她笑由心生。“大小姐,我明白了。謝謝你。”
沈知若見此,知曉她已想通,真心為她高興。“既想好了,就好生安胎。”
“好。”
沈知若關心問道:“何時發現的?多久了?”
“這個月月事遲了。昨日晚膳有魚,聞著很不舒服,心中便有了猜測。
今早沈從安剛出府,我一人去了醫館。郎中說,根據脈象,大概有孕月餘。”
沈知若喚了聲“雲兒”。
“去告訴大廚房,從今往後,夫人的燕窩若是斷了,我便斷了他們的月銀。
夫人想吃什麼,必須馬上做。有誰敢推三阻四,直接攆出府去。”
雲兒應下。
陳婉心存感激。“這話也就得你替我開口,若是我的人去,那些個婆子指不定要說些什麼難聽的話。”
正是清楚這個道理,沈知若才親自吩咐下去。
“你以後會是個好主母。”陳婉誇她。
沈知若淺笑。“借你吉言。不過侯府的魑魅魍魎也不少。”
又提醒她:“你在府中要多加小心。莫讓被旁人衝撞。
沈從安定會喜歡這個孩子,自然要加倍嗬護,可旁人未必。”
陳婉心口微緊。“你是說沈清柔?”
沈知若頷首。“沈從安隻有他這一個庶子,沈清柔自然認定,沈府一切都會留給沈啟言。如今你有了身孕,沈啟言的地位受到威脅,她這個做姐姐的,未必不會動歪心思。”
陳婉會意。“放心,我的膳食會格外當心。”
“沈清柔如今在府中過得不如意,心中本就記恨你我,且她與柳媚兒是同一種人,有仇必報。不僅如此,還會將自己的不幸怪在他人身上。”
陳婉笑了。“那對姐弟可不如柳媚兒心狠手辣。
沈清柔自以為是卻蠢得要命。每每我越是忍讓、善解人意,她越是發瘋。
沈從安偏偏隻信我、不信她。”
沈知若也笑。“沈啟言倒是好騙。你多對他發出善意,他便會動搖。哪怕口是心非,還是會記你的好。”
兩人聊了許久,她留陳婉在千祥院用膳。
沈從安下朝後去了太子府。五皇子那邊,太子打算動手了。
回到府中,陳婉將有孕一事說與他。
沈從安很是高興,忙喚管家來,讓他務必事事以陳婉為先。
“夫君莫要興師動眾,旁人會說妾身恃寵而驕。
且大小姐已經吩咐下去。”
沈從安拉著她的手笑道:“知若甚得我心。”
但還是讓管家再次吩咐眾人,府中無論何人衝撞夫人,一概攆出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