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若與母親學習生意經時日不長,蘇明宇無機會接觸蘇家生意,好在二人運氣眼光皆不差。另沈知若拿出全部家當,幾年下來,二人賺了不少。可其中艱辛,隻有他們自己知道。
沈知若將信燒掉,又問高亮:“貨收好了?”
“小姐放心,明日一早,我送去雲錦閣。”
“不必,你且歇兩日。明日高陽進京,你二人不可同時出現。”
高亮應下,吃飽喝足後,幫沈知若收拾好柴房方離開。
沈知若也未多留,回了房間。
雲兒為她守門。“水冷了,隻能將就洗洗。”
“無妨。出去前不是洗過一次嗎,簡單淨麵即可。”
沈知若擦過臉,兩人躺回床上。“高陽和高明都回來了。”
雲兒聞言苦著臉。“明日又要被高陽欺負。”
沈知若抿唇一笑。“明日他還要去城中,這些日子會很忙,你照舊自己練習。”
雲兒聞言,自覺轉危為安。高陽那塊木頭,根本不懂憐香惜玉。每逢與他切磋,都似丟了半條命。
第二日亥時,高陽來找沈知若。“小姐,話本子已經送至各處。小玉讓我同您說,她會好好準備這齣戲,三日後離開。”
“三日?”沈知若沉吟片刻。“辛苦你明日再跑一次,告訴她,下次回來不必再喬裝,直接去雲錦閣。
再去幾位說書先生那兒瞧瞧,可有進展。”
“好。”高陽又道:“陳掌櫃讓我告訴您,已有數撥人去探口風,想知道您的身份。他按吩咐將人打發了。”
沈知若輕輕“嗯”了聲。又問:“趙伯那邊如何?”
高陽素日麵無表情的臉,此刻柔和很多。他看著沈知若道:“很順利。他的孫子能掌事。
隻是......趙伯一家若被認出,您......”
“遲早的事。”沈知若知道他擔憂什麼。“瞞不住,更冇打算瞞。
京中貴人多,又都見多識廣。我之前手藝不精,做出的瓷器未必得他們賞識,眼下不一樣。”
高陽臉上擔憂漸退。他看了眼窗外,已是更深露重。“您早些歇息。”
沈知若微微頷首。“你也是。這些日子委實辛苦你們。”
高陽耳尖染紅,若不是光暗,怕要被髮現。
京城,近兩日熱鬨的緊。幾處茶樓說書先生遇到同一件事。出門時發現家門口有一話本子。故事甚是精彩。
無人願意錯過如此有趣的故事。
沈家人不大去這種地方,故並不知曉,已經有人將沈家,也就是當今戶部尚書府,最不堪爛透之事,當成故事傳遍大街小巷。
官居要職、贅婿、髮妻過世不足一月納妾、嫡女被陷害卻以靜養之名送至外莊。妾室本是外室,被抬做貴妾仍不安份滿足,竟以當家主母自居。此故事隻差未指名道姓。
五皇子趙鈺澤與定遠侯府世子蕭榮軒,坐在雅間聽得津津有味。
趙鈺澤幸災樂禍。“你說,有誰這麼恨沈從安?他究竟是罪過何人?”
對麵之人手肘撐在茶桌,單手托著下頜。
此人劍眉星目、鬢若刀裁、眸藏星沉大海,與五皇了趙鈺澤儒雅似清風拂麵,各有千秋。他緩緩開口:“是沈家嫡女,沈知若。”
趙鈺澤一時驚住。“她?不會吧?她纔多大?不是說在莊子上?哪來這麼大本事?”
蕭榮軒接到暗報時與他想法無二。“我查過,是她。”
趙鈺澤還是不能接受。半晌回過神,思緒方變清晰。“說書之人今日方講此事,你是何時知曉的?”
蕭榮軒放下茶杯。“沈清柔是外室所生的流言幾年前便有,隻是水花不大,冇掀起什麼浪。但日複一日不停,定然有蹊蹺。我讓人去暗查,查到她身上。
她還收了兩個護衛幫她做事。”
趙鈺澤對沈知若更感興趣。“真想見見這位沈家嫡女。”
蕭榮軒臉上仍是淡淡的。“快了。”
趙鈺軒看向他。“什麼?”
蕭榮軒回望他,語氣平平。“她唱這麼一出好戲,為的是鋪路回京。
雲錦閣與東大街正在修的鋪子,都是她的。”
蕭榮軒“嗬”了一聲。
戲聽夠了,兩人一前一後,中間隔了一盞茶的工夫先後離開。
小玉的大開戲開唱,雖然很多人已經聽過沈家之事,但唱戲更吸引人。
經過兩日,沈家終於聽到風聲。
小玉是京中名角兒,多少世家公子小姐都愛聽她唱戲。今日更是座無虛席。
京兆府來拿人時,戲剛結束,滿堂喝彩還未消散。
小玉被圍困在台上,很多人因害怕離開,但也有人仗著自家家世,想要英雄救美,一博美人歡心。
小玉不卑不亢,按沈知若指引高呼“冤枉,直言要見趙正趙大人。她的言辭讓人後知後覺,前些日子被京兆府恐嚇打壓的百姓,都站了出來。
事情鬨大,衙差頓時被反圍攻。高陽順勢趁亂帶小玉離開。
兩人出了城門才覺喘了口氣。高陽將人安頓好回去覆命。
定遠侯當日也是雞飛狗跳。
定遠侯最寵的妾室與世子蕭榮軒發生爭勢,據傳,世子還動了手。
定遠侯大怒,將長子打了二十板子扔進祠堂。
第二日,世子蕭榮軒自請離府去彆院思過。
定遠侯與其夫人皆未阻止。定遠侯夫人——蕭榮軒的母親,將兒子痛斥一番,訓他不顧大局,隻知惹父親生氣。蕭榮軒早已麻木的心,再生寒意。
此類事自打他記事以來,不知發生多少。母親祝氏每次隻會責罰他。對待妾室阮氏的兩個兒子,更勝自己百倍。但凡與他們起衝突,受罰之人隻有他。
顧白與顧武是蕭榮軒隨侍。他出府隻帶了二人。
暮春三月的山澗,晨霧尚未散儘。
蕭榮軒踩著露水浸濕的青苔石階,站在京郊彆院門外。
這是他特意挑選之地,離侯府夠遠,離五皇子交代的那件事又足夠近。
“世子!您慢些!仔細身上有傷。”顧白快步跟上,留顧武一人卸車。
蕭榮軒頭也不回的擺手,墨色衣袂掃過道旁沾露的野薔薇。他哪有什麼傷,執板之人儘是他的人,不過是做給旁人看。